我把旧手机揣进兜里，心口跳得厉害。
丈夫在客厅看电视，声音开得很大。我走过去，坐他旁边。
“手机给我看看。”他突然说。
“干嘛？”
“你刚才是不是又没删？”
我愣住了。他伸手过来，我没躲。他从我兜里掏出那部旧手机，翻过来看了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，语气很淡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厨房，拉开抽屉。
“你搞毛啊！”我冲过去，他已经把手机扔进了洗碗池里。
水龙头开着，水哗哗地冲下来。
我推开他，伸手去捞。手机已经泡在水里，屏幕亮了一下，又暗了。
“你疯了！”我吼他。
“你才疯了！”他声音更大，“一个死人的号码，你留着十年，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“我妈不是死人！”
“她就是你妈死了十年了！”
我浑身发抖。水龙头还在淌水，手机屏幕慢慢变黑。
我忽然想起我妈最后那个电话。如果当时接了，也许她现在还会催我生二胎，嫌我瘦，骂我不穿秋裤。
可我没接。
我伸手把手机捞出来，甩了甩水。屏幕彻底黑了。
丈夫站在旁边，喘着粗气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”他说，“你每次翻那个手机，我都觉得你还在跟她说话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你半夜不睡觉，对着个黑屏发呆，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他转身回了客厅。电视声音又响起来，是什么综艺节目，笑得很大声。
我拿着湿透的手机，回了卧室。
锁上门。
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，拿纸巾擦。擦着擦着，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我吓得差点扔出去。
屏幕还是黑的。但震动感很真实，像有什么东西在手机里动。
我盯着它，屏住呼吸。
又震了一下。
然后，屏幕亮了。
不是开机画面。是一条短信提示。
发件人：家。
我手指发抖，点开。
短信只有三个字。
“我疼。”
手机从我手里滑落，砸在地板上。
我弯腰去捡，手抖得厉害。捡起来再看，屏幕又黑了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我坐在地上，后背全是冷汗。
窗外有车经过，灯光扫过天花板。
我忽然很想哭，但哭不出来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我没敢看。
把它翻过来，扣在地上。
但震动还是传过来，一下，两下，像心跳。
我站起来，打开门，冲进客厅。丈夫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“手机，”我说，“那个手机，它响了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很奇怪。
“什么响了？”
“旧手机。它收到一条短信。我妈发的。”
他沉默了两秒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到卧室。
我跟着他。
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，按了按开机键。没反应。
“泡水泡坏了，”他说，“明天买个新的。”
“不是，刚才它真的——”
“你累了。”他打断我，“早点睡。”
他走出去，带上了门。
我站在卧室里，看着地上那部手机。
屏幕还是黑的。
但我总觉得，它在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