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出门。
院子里没人。
地上有血。
一滴,两滴,往村口方向。
我跑起来。
心跳快得要炸了。
“陆沉舟!”
没人应。
村口的老槐树下,一个人影靠着树。
是他。
我跑过去,看见他捂着左肩,手指缝里全是血。
“你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他咧嘴笑,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擦了一下。”
“谁开的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摇头。
“我刚走到这儿,就听见枪响。”
“然后我就倒了。”
我蹲下来,撕开他肩膀的衣服。
子弹擦过去,皮肉翻着,血往外冒。
“得去医院。”
“不能去。”
他抓住我的手。
“张老板肯定派人盯着医院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你帮我。”
“我怎么帮?”
“农书。”
他说。
“上面有止血的方子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刚才还说要杀我。”
“现在又让我救你?”
“不是吧。”
他笑了,笑得很苦。
“我骗你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说我是来杀你的,是骗你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就是想试试,你会不会在乎我。”
“结果你让我走。”
“我走到这儿,就挨了一枪。”
“报应。”
我瞪着他。
“你他妈有病啊?”
“有。”
他点头。
“病得不轻。”
“喜欢你,喜欢得病得不轻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别废话了,我扶你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
我架着他,一步一步往回走。
他太重了,我差点撑不住。
好不容易回到院子,把他扶进屋。
我翻出农书,找到止血的方子。
“需要三七草和艾叶。”
“后山有。”
他说。
“我去采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你这样子能去?”
他沉默。
“那你去。”
“万一碰上张老板的人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我说。
“我小心点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苏晚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其实在乎我,对吧?”
“闭嘴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后山的路我熟。
但夜里走,还是有点怕。
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,树影像鬼。
三七草长在溪边,我蹲下来摘。
突然,听见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。
我关掉手电筒,躲进灌木丛。
两个男人走过来。
“妈的,没找到。”
“张老板说了,活要见人死要见尸。”
“那小子挨了一枪,跑不远。”
“再找找。”
他们往溪边走来。
我屏住呼吸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他们离我越来越近。
我攥紧手里的镰刀。
突然,远处传来一声喊。
“那边有动静!”
两人转身,往那个方向跑去。
我松了口气。
等他们走远,我赶紧摘完三七草,又找到艾叶。
跑回院子。
陆沉舟靠在床头,脸色更白了。
“药来了。”
我把草药捣碎,敷在他伤口上。
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忍着点。”
“嗯。”
敷完药,我用布条给他包扎好。
“行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
他说。
“别谢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谢你自己命大。”
他笑了。
“苏晚晚。”
“又干嘛?”
“我真的喜欢你。”
“你再说这话,我就把你扔出去。”
他闭嘴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,看着他。
心里乱得很。
他说他是骗我的。
但谁知道呢?
这个人,嘴里没一句真话。
可刚才他挨枪的时候,我心都停了。
妈的。
我到底在干什么?
他闭上眼睛,呼吸渐渐平稳。
我起身,走到院子里。
天快亮了。
远处传来鸡鸣。
突然,屋里传来一声响。
我冲进去。
陆沉舟倒在地上,伤口又裂开了,血染红了衣服。
“陆沉舟!”
他睁开眼睛,嘴唇动了动。
“账本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账本……在张老板手里。”
“他知道我们在哪。”
“快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