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挂了电话。
他盯着手机。
屏幕暗了。
又亮。
周小禾发来一条消息：
“爸，明天我回去。”
沈默打了三个字：
“我来接。”
——
第二天一早。
沈默请了假。
他到周敏小区门口时。
周小禾已经站在那。
背着书包。
手里拎着个袋子。
“就这些？”
“嗯。”
沈默接过袋子。
瞥了一眼。
袋子里露出一角相框。
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。
他没说话。
——
路上。
周小禾没怎么说话。
沈默也没问。
车停稳。
周小禾解开安全带。
突然说：
“我爸，我妈让我问你。”
“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。”
沈默握着方向盘。
没转头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她说的。”
周小禾语气很平静。
“她说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就我们仨。”
沈默沉默。
良久。
“不去。”
——
周小禾没再劝。
她下车。
上楼。
沈默坐在车里。
看着她的背影。
突然想起三年前。
周敏抱着周小禾。
站在民政局门口。
说：
“沈默，你走吧。”
“孩子我养。”
他当时转身就走。
没回头。
——
晚上。
沈默在加班。
手机震了。
周敏。
他犹豫了一下。
接起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小禾说你拒绝了。”
“对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还是老样子。”
周敏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什么事都自己扛。”
“什么事都不说。”
沈默没接话。
“我承认。”
“我放不下你。”
“但我不想逼你。”
“小禾需要你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——
沈默握着手机。
手指发白。
“周敏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让我想想。”
“好。”
电话挂断。
沈默靠在椅背上。
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周小禾那句：
“我妈说她还放不下我爸。”
——
第二天。
沈默下班回家。
周小禾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见他回来。
关了电视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昨晚给你打电话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沈默脱外套。
挂好。
转身。
“她说。”
“想重新开始。”
周小禾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卧槽。”
“她真敢说。”
沈默没笑。
他看着周小禾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周小禾收起笑容。
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爸。”
“你问我？”
“你心里怎么想的。”
沈默坐到她对面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再伤一次。”
“也怕伤你。”
——
周小禾站起来。
走到他面前。
蹲下。
“爸。”
“你看着我。”
沈默抬起头。
“我不怕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们要是能和好。”
“我高兴还来不及。”
“要是不能。”
“我也认了。”
“反正。”
“你是我爸。”
“这是改不了的。”
沈默眼眶有点红。
他伸手。
揉了揉周小禾的头发。
“傻丫头。”
——
那天晚上。
沈默又失眠了。
他坐在阳台上。
抽烟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是周敏。
“沈默。”
“我知道你没睡。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
“就今晚。”
沈默看着消息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良久。
他打了一个字：
“好。”
——
他换了衣服。
出门前。
看了一眼周小禾的房间。
门没关。
周小禾睡得很沉。
沈默轻轻带上门。
下楼。
车发动。
他往周敏家开去。
路上。
他想起很多事。
好的。
坏的。
最后停在小区门口。
他给周敏发消息：
“到了。”
周敏回复：
“门没锁。”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车门。
——
他站在周敏家门口。
手放在门把手上。
犹豫了几秒。
然后。
推开了门。
屋里亮着灯。
周敏坐在沙发上。
穿着睡衣。
头发散着。
见他进来。
站起来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沈默关上门。
站在玄关。
没往里走。
周敏走过来。
在他面前停下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瘦了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周敏伸手。
想碰他的脸。
沈默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周敏。”
“你先坐下。”
“我们好好谈。”
周敏收回手。
苦笑。
“你还是这样。”
“永远在躲。”
“永远不敢面对。”
沈默看着她。
“我不是不敢。”
“我是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。”
“怕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怕你再次离开。”
“怕我再次受伤。”
“更怕小禾。”
“再经历一次。”
周敏眼泪掉下来。
“沈默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知道我错了。”
“但人不能一直活在错误里。”
“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“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。”
沈默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。
他开口。
“周敏。”
“我不是不给你机会。”
“我是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还爱不爱你。”
周敏愣住。
沈默转身。
拉开门。
走出去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——
他站在楼道里。
点了一根烟。
手在抖。
手机震了。
是周小禾。
“爸。”
“你去哪了？”
沈默掐灭烟。
“出来透透气。”
“马上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沈默挂了电话。
看了一眼周敏家的门。
灯还亮着。
他转身。
下楼。
——
回到家。
周小禾坐在沙发上。
抱着枕头。
见他进来。
问：
“爸。”
“你去我妈那了？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周小禾看着他。
“你们谈得怎么样？”
沈默坐到她旁边。
“我说。”
“我不知道还爱不爱她。”
周小禾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说：
“爸。”
“你知道吗。”
“有时候。”
“爱不爱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。”
“愿不愿意。”
“去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