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断念剑。
剑柄冰凉。
像握着一块冰。
赵灵儿看着我。
“你真的想好了?”
我点头。
“想好了。”
她把剑鞘递过来。
“那走吧。”
“我爸在外面等。”
我跟着她走出地下室。
月光洒在地上。
赵无极站在院子里。
手里拿着一根烟。
他看见我。
“剑认主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掐灭烟。
“今晚先练一招。”
“断念剑的第一式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斩情。”
我皱眉。
“斩情?”
“对。”
他走到院子中央。
“你心里有牵挂。”
“所以剑会犹豫。”
“斩情这一式。”
“就是让你放下。”
我握紧剑。
“怎么练?”
“很简单。”
“想象你在乎的人。”
“然后出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你逗我呢?”
赵无极没笑。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
“断念剑的剑意。”
“就是斩断。”
“你越在乎。”
“剑越锋利。”
我深呼吸。
想象父母。
想象朋友。
然后出剑。
剑光一闪。
院子里的石凳裂成两半。
切口光滑。
赵无极点头。
“不错。”
“但不够。”
“再来。”
我又出剑。
这次是假想老板。
剑光更猛。
石桌碎成渣。
赵无极走过来。
“你恨老板吗?”
“恨。”
“那就用恨意。”
“恨比爱更纯粹。”
“更接近剑心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全是老板的脸。
他操控系统。
他害了赵无极。
他差点杀了我。
我出剑。
剑光如虹。
院墙轰然倒塌。
赵灵儿鼓掌。
“厉害。”
赵无极却摇头。
“还不够。”
“你还有顾虑。”
“你的剑里。”
“有一丝犹豫。”
我喘着气。
“我……”
“妈的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到底怎么才算够?”
赵无极看着我。
“等你出剑时。”
“心里只有剑。”
“没有杂念。”
“才算入门。”
我沉默。
这太难了。
赵灵儿走过来。
“别急。”
“慢慢来。”
“我爸当年练了三个月。”
我苦笑。
“三个月?”
“老板明天就来了。”
赵无极递给我一瓶水。
“那就今晚练到天亮。”
我喝了口水。
重新握剑。
这一次。
我什么都不想。
只盯着剑刃。
剑光一闪。
院子里什么都没发生。
赵无极笑了。
“对了。”
“这就是斩情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都没发生?”
“对。”
“因为你没有目标。”
“没有执念。”
“剑意自然消散。”
“这才是真正的斩情。”
我有点懵。
“那……”
“我怎么杀老板?”
“用没有目标的剑?”
赵无极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斩情是基础。”
“等你练到随心所欲。”
“想斩就斩。”
“想停就停。”
“才算大成。”
我点头。
继续练。
一个小时。
两个小时。
三个小时。
天快亮了。
我的手臂发麻。
剑柄上全是汗。
赵灵儿递过来毛巾。
“休息会儿吧。”
我接过毛巾。
擦擦脸。
赵无极走过来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“你已掌握剑意。”
“接下来。”
“只差实战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老板什么时候来?”
“中午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城东废弃工厂。”
我握紧剑。
“好。”
赵无极拍拍我肩膀。
“记住。”
“断念剑。”
“用一次。”
“少一分人性。”
“别滥用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却想。
只要能杀老板。
少几分人性。
又怎样?
就在这时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晚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夜。”
“老板让我转告你。”
“中午见。”
“带好你的剑。”
“别迟到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赵灵儿看着我。
“她说什么?”
“老板让我中午去。”
“带剑。”
赵无极皱眉。
“他知道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林晚是他的人。”
“她知道我们在练剑。”
赵无极沉默。
“那就不按计划来。”
“提前动手。”
“现在就去工厂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
“趁他还没准备好。”
我握紧剑。
“走。”
赵灵儿拦住我。
“等等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你的身体……”
赵无极摆手。
“没事。”
“三十年了。”
“该了结了。”
我们三人。
走出院子。
天刚亮。
街上没人。
赵无极开车。
我坐在后座。
断念剑放在膝盖上。
赵灵儿坐在旁边。
她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紧张。”
我点头。
但手心全是汗。
车停在工厂门口。
铁门紧锁。
赵无极下车。
一脚踹开。
铁门轰然倒地。
里面。
空无一人。
只有一台电脑。
屏幕亮着。
上面有一行字。
“欢迎来送死。”
我握紧剑。
背后。
传来脚步声。
回头。
老板站在门口。
穿着黑色风衣。
脸上带着笑。
“沈夜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等这一天。”
“等了很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