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愣在馄饨铺门口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小雨说……阿芬是她奶奶?”
李芳声音也在抖。
“她说她爸叫陈大勇,她妈叫阿芬。”
“但陈大勇不是没结婚吗?”
“周叔,我搞毛啊。”
“我查了小雨的出生证明。”
“她爸确实是陈大勇。”
“但她妈那一栏是空的。”
老周脑子嗡一声。
“小雨还说,她记得小时候有个阿姨经常来看她。”
“那个阿姨总带馄饨。”
老周手开始抖。
“那个阿姨叫什么?”
“小雨说,她叫阿芬。”
老周腿一软,坐到地上。
老陈赶紧扶他。
“老周!”
“你没事吧?”
老周摇头。
“老陈,你说小陈送馄饨给一个女人。”
“那个女人叫什么?”
老陈想了想。
“小陈没提名字。”
“就说是个带孩子的女人。”
“经常在地铁站附近转悠。”
老周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医院。”
“现在就去。”
他跑出馄饨铺。
地铁末班车还没来。
他直接打车。
车上给李芳打电话。
“小雨还在医院吗?”
“在,刚做完检查。”
“您要过来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去找小雨。”
到了医院,老周冲进病房。
小雨正坐在床上玩手机。
看见老周,她笑了。
“周爷爷!”
老周喘着气。
“小雨,你告诉爷爷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阿芬阿姨是你奶奶?”
小雨眨眨眼。
“我见过她照片。”
“在爸爸的旧手机里。”
“爸爸说,那是他妈妈。”
老周脑子又嗡一下。
“你爸爸……有没有提过你爷爷?”
小雨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爸爸说,他从小跟妈妈一起住。”
“他妈妈叫阿芬。”
老周手攥紧。
李芳进来。
“周叔,怎么了?”
老周看她。
“李芳,你认识阿芬吗?”
李芳一愣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但小雨说……”
“她说她奶奶叫阿芬。”
“可陈大勇明明没结婚。”
老周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陈大勇结婚了。”
“只是他妻子不叫阿芬。”
“他妻子叫……周芬。”
李芳瞪大眼睛。
“周芬?”
“那不是……”
“我姐的名字?”
老周点头。
“你姐叫周芬。”
“阿芬全名叫周芬。”
李芳脸色发白。
“可我姐……十年前就失踪了啊。”
老周脑子彻底乱了。
阿芬是李芳的姐姐?
那陈大勇是谁?
小雨的爸爸是谁?
他掏出手机,翻到阿芬床头的照片。
那个男人。
“李芳,你看。”
“这个人你认识吗?”
李芳凑过来。
看了半天。
“有点眼熟。”
“但想不起来。”
小雨突然开口。
“那是我爸爸。”
“我爸爸叫陈大勇。”
老周和李芳同时看向小雨。
小雨指着照片。
“我爸爸跟这张照片里的人长得一样。”
“但照片里的人不是我爸爸。”
老周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小雨说:“照片里的人,是我爷爷。”
“我爸爸的爸爸。”
老周和李芳都愣住了。
小雨继续说。
“我爷爷也叫陈大勇。”
“我爸爸也叫陈大勇。”
“他们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“爸爸说,他跟他爸长得像双胞胎。”
老周手一松。
手机掉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但他顾不上捡。
阿芬记忆里的丈夫,是陈大勇。
但陈大勇不是一个人。
是两个人。
一个是他丈夫。
一个是她儿子。
阿芬把儿子当成了丈夫?
不。
更可怕的是——
阿芬失踪十年。
李芳找了她十年。
而阿芬一直住在医院。
老周每天给她送馄饨。
她记得送馄饨的人。
但那个人不是老周。
是陈大勇。
老周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李芳,你姐失踪前,有没有说过她认识一个送馄饨的人?”
李芳想了想。
“有。”
“她说有个小伙子,总在地铁上给她送馄饨。”
“她说那小伙子长得很好看。”
“像她丈夫。”
老周脑子彻底炸了。
阿芬记忆里的送馄饨人,是陈大勇。
但陈大勇是两个人。
老陈的儿子小陈,送馄饨给阿芬。
小陈长得像陈大勇。
陈大勇是谁?
是小陈的爸爸?
还是小陈自己?
老周站起来。
“我要回去。”
“回馄饨铺。”
“找老陈问清楚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李芳喊他。
“周叔,您慢点!”
老周没回头。
他跑出医院。
外面下雨了。
他淋着雨打车。
车到馄饨铺时。
老陈正准备收摊。
看见老周浑身湿透。
“你怎么搞成这样?”
老周喘着气。
“老陈,小陈的妈妈叫什么?”
老陈一愣。
“叫……周芬。”
老周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周芬?”
“对。”
“小陈的妈妈叫周芬。”
“她失踪十年了。”
老周腿一软。
又坐到地上。
这次没站住。
直接坐水坑里了。
老陈赶紧拉他。
“老周!”
“你到底怎么了?”
老周看着他。
“老陈。”
“小陈是不是长得像他爸?”
老陈点头。
“像。”
“特别像。”
“他爸去世早。”
“小陈就是他爸的翻版。”
老周声音发抖。
“那你知道小陈送馄饨的女人是谁吗?”
老陈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小陈不说。”
老周苦笑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个女人叫周芬。”
“是小陈的妈妈。”
老陈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小陈给他妈送馄饨?”
老周点头。
“但他妈不认识他。”
“因为他妈把他当成他爸了。”
老陈脑子也乱了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老周站起来。
“老陈,你告诉我。”
“小陈现在在哪?”
老陈沉默。
“他……他三年前出车祸死了。”
老周脑子嗡一声。
“死了?”
“对。”
“他送馄饨的路上被车撞了。”
“当场就没了。”
老周想起阿芬。
她记得送馄饨的人。
但那个人不是老周。
是她儿子。
她儿子死了。
她不知道。
她还在等。
等那个送馄饨的人。
老周突然哭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真服了……”
他蹲在雨里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