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还没停稳。
我就看见老宅门口站着人。
不是顾建国。
是我妈。
不。
是顾雪。
她穿着白裙子。
站在路灯底下。
像鬼一样。
“停车。”
顾衍踩刹车。
我推门下去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来了？”
“你。”
“骗我。”
“对。”
“我骗你。”
她语气平静。
“但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真活着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里面。”
她指了指身后。
“但。”
“你得先。”
“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。”
“恨我吗？”
我愣了。
恨？
我不知道。
她把我养大。
又把我扔了。
她是我妈。
又是我姑姑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。”
“别进去。”
顾衍走过来。
“姑姑。”
“你。”
“别逼她。”
“我逼她？”
她笑出声。
“是你们。”
“在逼我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在里面。”
“拿着枪。”
“等着你们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他要杀你爸。”
“苏建国。”
我脑子炸开。
“他不是。”
“死了吗？”
“没死。”
“但。”
“快了。”
她转身往屋里走。
我跟上去。
顾衍拉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真在里面。”
“你姑姑。”
“没骗你。”
“那。”
“你也要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欠你的。”
他松开手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穿过院子。
门开着。
客厅灯亮着。
顾建国坐在沙发上。
手里握着枪。
对面。
跪着一个人。
是我爸。
苏建国。
他老了。
头发白了。
脸上都是伤。
“来了？”
顾建国抬头。
“正好。”
“一家人。”
“团聚。”
他举起枪。
对准我爸。
“不要！”
我冲过去。
枪响了。
但不是对着我爸。
是朝着我。
顾衍扑过来。
挡在我前面。
血溅到我脸上。
他倒下去。
“卧槽！”
我喊出声。
“顾衍！”
他躺在地上。
胸口在冒血。
“你。”
“真。”
“有你的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。
“又。”
“中枪了。”
“别说话！”
我按住他伤口。
血从指缝渗出来。
顾建国站起来。
“让开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下一枪。”
“打他头。”
我抬头看着他。
“你。”
“疯了吗？”
“对。”
“疯了。”
“从你妈。”
“死的那天。”
“就疯了。”
他眼眶红了。
“你爸。”
“害死她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顾雪。”
“也骗你。”
“你们。”
“都该死。”
他举起枪。
对准我。
“但。”
“我可以。”
“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？”
“杀了你爸。”
“我就放了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向我爸。
他低着头。
不说话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他该死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死之前。”
“让我。”
“照顾你。”
“但。”
“我做不到。”
“看见你。”
“就想起她。”
他手在抖。
枪也在抖。
顾雪站在门口。
没动。
“姐。”
“你。”
“说句话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我。”
“没话说。”
“你。”
“自己选。”
我低头看着顾衍。
他眼睛闭着。
呼吸很弱。
“我选。”
“你。”
“去死。”
我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。
砸向顾建国。
他侧身躲开。
枪响了。
但不是他开的。
是门外。
有人喊。
“警察！”
“别动！”
顾建国愣住。
我回头。
门口站着人。
不是警察。
是老周。
他手里举着枪。
“苏晚。”
“快走。”
“这里。”
“我顶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