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逸回到作坊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。
二狗跟在后面,一路没说话。
“哥,那个柳月……”二狗憋了半天,“她到底是哪头的?”
“哪头都不是。”林逸推开门,“她是下棋的。”
作坊里还亮着灯。
几个工匠正在打铁,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。
林逸坐在门槛上,掏出那张纸。
张家的账目。
一笔笔铁料运往北边的记录,时间、数量、经手人,写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玩意儿要是交上去,张家满门抄斩都不够。”林逸自言自语。
“那咱们交?”二狗问。
“交个屁。”林逸把纸折好,“柳月给我这个,是想让我当刀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林逸没回答。
他脑子里乱得很。
柳月这女人,太精了。
她算准了林逸会查军械库的案子,算准了赵老板会逼他,也算准了他不会轻易站队。
每一步都在她意料之中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林逸骂了一句。
“哥,你说啥?”
“没啥。”林逸站起来,“明天去趟张家。”
“啊?”二狗吓了一跳,“去张家干啥?”
“还人情。”林逸说,“张员外不是给了咱们一百两定金吗?明天交货。”
“交啥货?”
“手雷。”林逸拍了拍腰间的布袋,“签到系统今天给的是手雷。”
二狗咽了口唾沫。
“哥,你真要跟张家做生意?”
“不做。”林逸摇头,“但得让他们知道,我林逸不是好惹的。”
他走进作坊,拿起一个刚打好的铁壳。
“明天,我亲自去。”
二狗愣在原地。
“哥,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林逸回头,“柳月想让我当刀,那我就当一把好刀。”
“但刀也得有刃。”
他掂了掂手里的铁壳。
“明天,让张家知道,这把刀有多快。”
二狗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林逸笑了笑。
“别担心,我有分寸。”
他抬头看天。
月亮已经落下去了。
天快亮了。
新的一天,新的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