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影的队伍乱成一团。
有人喊：“高一的站左边！高二的中间！高三的右边！”
陆小棠被挤到中间，沈屿站在她旁边。
肩膀挨着肩膀。
她没看他，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。
“你刚才说的名字……”沈屿低声问，“是谁？”
她摇头。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骗人。
她心里那个名字快蹦出来了，但她不敢说。
林薇在旁边戳她胳膊，“那个……我好像看见刘老师了。”
“哪个刘老师？”
“就当年教数学那个，瘦高个，戴眼镜。”
“哦。”
她根本没心思管什么刘老师。
摄影师喊：“大家看镜头！三、二、一——”
咔嚓。
“再来一张！笑一笑！”
咔嚓。
陆小棠扯着嘴角，笑得很假。
沈屿也没好到哪去。\n
拍完合影，人群散开。
有人提议去吃饭，有人要唱歌，闹哄哄的。
陆小棠想走。
“陆小棠。”沈屿叫住她，“那封信的事，我想查清楚。”
“怎么查？”
“当年谁有机会接触你的信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我放信的时候，教室里没人。”
“那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……”她皱眉，“后来我去上厕所，回来就上课了。”
“那段时间，谁在教室？”
她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，我哪记得。”
“你仔细想想。”
她真想了。
高二那年，教室后排坐着谁？谁经常迟到早退？谁跟她关系不好？
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。
她打了个哆嗦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屿问。
“没事。”她摇头，“我……我饿了，先去吃饭吧。”
“行。”
他看出她在躲，没追问。
两人往外走。
林薇追上来，“你俩去哪？一起吃饭啊！”
“行。”陆小棠说。
她需要林薇在中间缓和气氛。
三个人走到校门口。
沈屿的车停在那，黑色SUV。
“上车吧。”他说。
陆小棠坐后排，林薇坐副驾。
车里放着老歌，周杰伦的《晴天》。
“故事的小黄花，从出生那年就飘着……”
陆小棠鼻子一酸。
高二那年，她最喜欢这首歌。
沈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还在听这歌？”他问。
“偶尔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林薇插嘴：“你俩能不能别这么文艺？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”
陆小棠笑了一下。
车开进一条巷子，停在一家小餐馆门口。
“这家店还在啊？”陆小棠惊讶。
“嗯。”沈屿说，“我每次回来都来吃。”
“老板还是那个胖大叔？”
“对，他儿子接手了，但他偶尔也在。”
三人下车。
餐馆里人不少，校友会的横幅挂在墙上。
“欢迎2009届校友回家。”
陆小棠看着那几个字，有点恍惚。
十年了。
沈屿找了个角落的位子，三人坐下。
老板过来，“哟，小沈！好久不见！”
“叔，给我来老三样。”
“好嘞！这位是……”老板看陆小棠。
“我同学。”沈屿说。
老板嘿嘿笑，“女朋友吧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还不是。”
陆小棠脸红了。
林薇在旁边笑出声。
“你俩真逗。”她说。
菜上得很快。
糖醋排骨、酸辣土豆丝、西红柿蛋汤。
都是当年他们常点的。
陆小棠夹了一块排骨，咬了一口。
味道没变。
“好吃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沈屿低头吃菜。
林薇看看这个，看看那个。
“我说……你俩能不能说句话？光吃饭不尴尬吗？”
“不尴尬。”陆小棠说。
“我尴尬。”林薇翻白眼，“我像个电灯泡。”
“那你走啊。”沈屿说。
“卧槽，你俩合起伙来赶我？”
陆小棠笑了。
气氛终于松了一点。
吃到一半，沈屿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，皱眉。
“谁啊？”陆小棠问。
“公司的事。”他站起来，“我去接一下。”
他走出餐馆。
林薇凑过来，“小棠，你说那信到底是谁换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心里有人选吧？”
“……”
“跟我说说呗。”
陆小棠犹豫了一下。
“你觉得……陈悦怎么样？”
“陈悦？”林薇瞪大眼睛，“就那个当年追沈屿追得死去活来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不是转学了吗？”
“高二下学期转的。”陆小棠说，“就在我写信之后没多久。”
林薇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你怀疑她？”
“我没证据。”陆小棠低声说，“但当年，只有她知道我喜欢沈屿。”
“你跟她说过？”
“说过一次。”
“那她……”
林薇没说完，沈屿回来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看两人表情不对。
“没事。”陆小棠说，“吃饭吧。”
他坐下，却没动筷子。
“陆小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刚接到一个电话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陈悦，你知道吗？”
陆小棠手里的筷子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