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小棠一晚上没睡。
天亮的时候，她盯着天花板，眼睛干涩得要命。
手机震动。
沈屿：“我在你家楼下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爬起来走到窗边。
他真的在。
黑色车停在路边，他靠在车门上，抬头看她的窗户。
陆小棠咬了咬嘴唇。
下楼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怕你一个人。”他说。
她没接话。
沈屿递过来一个纸袋：“早饭，豆浆油条，你以前爱吃的。”
“你还记得？”
“记得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很多事都记得。”
陆小棠接过袋子，手指碰到他的手。
两个人都没动。
“走吧。”她先开口，“去学校。”
“嗯？”
“陈悦说今天上午在老教室谈，你忘了？”
沈屿皱眉：“我以为你会想改时间。”
“不改。”陆小棠拉开车门，“早点解决，早点结束。”
车里安静了几分钟。
“小棠。”沈屿突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如果当年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她打断他，“没有如果。”
沈屿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到学校的时候，陈悦已经在了。
她站在老教室门口，穿白裙子，化了淡妆。
看到他们一起出现，她笑了。
“来了啊。”
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。
陆小棠没笑。
“进去说吧。”
三个人走进教室。
还是那些课桌，还是那个讲台。
陆小棠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沈屿坐她旁边，陈悦坐在对面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陆小棠直接问。
陈悦叹了口气。
“小棠，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？”陆小棠冷笑，“你偷了我的信，模仿笔迹写了拒绝信，骗了我们十年，一句对不起就完了？”
“我知道不够。”陈悦低头，“我当时……当时太喜欢他了。”
“所以你就毁了我们？”
“我没想毁你们！”陈悦突然抬头，眼眶红了，“我只是想让你们别在一起，我没想过会这样……”
“你没想过？”陆小棠站起来，“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候有多难过？我写了多少封信？我每天等他的回信等到半夜！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！”
沈屿拉住陆小棠的胳膊：“小棠，冷静点。”
“冷静？”她甩开他的手，“你让我怎么冷静？”
陈悦哭了。
“我真的错了，我这些年一直后悔……”
“后悔有什么用？”陆小棠声音发抖，“十年，整整十年。”
教室外面有人经过，看了一眼，又走开了。
“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？”陆小棠盯着陈悦。
陈悦摇头。
“我最恨的不是你换信。”陆小棠说，“是你让我以为他不喜欢我。”
“让我以为自己不够好。”
“让我以为自己配不上他。”
沈屿闭上眼睛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我也有错。”
“你有什么错？”陆小棠看他。
“我该多问一句。”沈屿睁开眼，“我该去找你，而不是等信。”
“我该更相信你。”
陆小棠眼泪掉下来。
陈悦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。
“小棠，你想怎么样都行。打我，骂我，我都认。”
陆小棠看着她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走。”陆小棠说，“我不想再看到你。”
陈悦张了张嘴，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她拿起包，走了出去。
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沈屿伸手想擦陆小棠的眼泪，她躲开了。
“别碰我。”
“小棠……”
“我现在很乱。”她转身看着窗外，“给我点时间。”
沈屿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等。”
陆小棠没回头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薇：“谈完了？怎么样？”
陆小棠打了几个字：“她承认了。”
“那你和沈屿呢？”
她看了一眼身后的沈屿。
他坐在课桌前，低着头，像当年那个等信的男孩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回。
真的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