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。
我醒了。
镯子在枕头底下，硌得慌。
拿起来，对着光看。
这玩意儿，值多少钱？
不是。
这不是钱的事。
是脸面。
沈母的脸面。
苏婉清的脸面。
我的脸面。
搞毛啊，一个镯子，牵扯这么多人。
珠儿推门进来。
“少夫人，老夫人那边，传话了。”
“说今早不用去请安。”
我笑了。
“怕我去？”
“还是怕我不去？”
珠儿低着头。
“奴婢不知。”
“行。”
“那我自己去。”
我站起来。
梳妆，换衣服。
选了件素色的。
不是怕。
是懒得打扮给她们看。
走到沈母院门口。
丫鬟拦我。
“少夫人，老夫人身子不适，不见客。”
“客？”
“我是客？”
丫鬟脸色一白。
“奴婢失言。”
“让开。”
她不动。
我直接往里走。
她不敢拦。
推开门。
沈母坐在榻上。
苏婉清坐在旁边。
两个人，端着茶，聊着天。
看见我，笑容僵住。
“哟。”
“娘不是身子不适吗？”
“怎么还有精神喝茶？”
沈母脸沉下来。
“顾晚棠，你什么规矩？”
“谁让你闯进来的？”
我走过去。
从袖子里掏出镯子。
“啪。”
砸在桌上。
苏婉清脸色大变。
沈母愣住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我的陪嫁吗？”
“怎么在你手里？”
“问你的好侄女啊。”
沈母看向苏婉清。
苏婉清嘴唇哆嗦。
“姑母，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？”
“你说啊。”
苏婉清眼泪掉下来。
“姑母，是她偷的！”
“她嫁进来，就想挑拨咱们！”
我笑了。
“我偷的？”
“行。”
“那你告诉娘。”
“这镯子，你什么时候见过？”
苏婉清张了张嘴。
“我……我没见过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是我偷的？”
“不是吧？”
“你连见都没见过。”
“就敢说是我偷的？”
苏婉清脸白了。
沈母看看我。
又看看苏婉清。
“婉清，你说实话。”
苏婉清扑通跪下。
“姑母，我错了！”
“是……是我拿的。”
“我一时糊涂……”
沈母手抖。
“你！”
“你真是……”
她气得说不出话。
我站在旁边。
看着她们。
心里痛快。
但也奇怪。
苏婉清认错太快了。
不像她。
她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。
果然。
苏婉清抬起头。
眼泪汪汪。
“姑母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是……是有人让我拿的。”
“谁？”
苏婉清看向我。
“是她。”
“是顾晚棠。”
“她让我拿的。”
“她说，只要我拿了，她就帮我嫁进侯府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不是吧。
这反转，有点猛。
沈母瞪着我。
“顾晚棠！”
“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娘。”
“你信她？”
“还是信我？”
沈母冷笑。
“我信我看到的。”
“镯子在你手里。”
“婉清说是你指使的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好说的？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行。”
“那我问你。”
“我嫁进侯府才几天？”
“我怎么知道你有这个镯子？”
“我怎么知道苏婉清能拿到？”
“我连她是谁，都是嫁进来才知道的。”
沈母愣住了。
苏婉清脸色又变了。
“姑母，她……她早就打听好了！”
“她重生回来的！”
“她什么都知道！”
我心里一紧。
她怎么知道？
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。
除了沈惊寒。
但他不会说。
他要是说了……
不。
他不会。
那苏婉清怎么知道的？
我看着她。
她眼神闪躲。
不对。
她是在诈我。
我稳住。
“重生？”
“你话本子看多了吧？”
“我要是重生。”
“还嫁给你姑母的儿子？”
“我脑子有病？”
沈母脸色更难看了。
苏婉清急了。
“姑母，她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
沈母拍桌子。
“都给我闭嘴！”
她看着我。
“镯子留下。”
“你回去。”
“这事，我自有分寸。”
我看了看她。
又看了看苏婉清。
行。
分寸。
我转身走了。
走出院子。
心里乱得很。
苏婉清怎么会知道重生的事？
难道……
她也重生了？
不是吧。
这事，越来越复杂了。
我站在回廊下。
风吹过来。
有点冷。
妈的。
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