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我爸赶到太平间的时候,门开着。
灯亮着。
里面没人。
“人呢?”我问。
我爸摇头。
我走进去。
桌子上有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。
我拆开。
信纸只有一行字:
“你爸欠的债,我替他还了。别找我了。”
是张建国的字迹。
我愣住。
“他什么意思?”
我爸没说话。
我掏出手机打林小鹿。
没人接。
再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她妈也找不到。”我说,“一家三口全失踪了。”
我爸沉默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忽然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五十万。”他说,“张建国哪来的钱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认识放贷的人?”
“认识。”他说,“以前一起喝过酒。”
“谁?”
“老周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老周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那个同事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他放高利贷?”
“以前是。”他说,“后来不干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十年前。”他说,“张建国出事那段时间。”
我忽然想起老周每次劝我别查的样子。
“他认识张建国?”
“认识。”我爸说,“他们以前是邻居。”
我沉默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我以为你知道。”他说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去哪?”
“找老周。”
街上很安静。
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边走边拨老周的电话。
响了半天。
没人接。
我挂断。
再拨。
关机。
“操。”
我爸跟在我后面。
“他可能跑了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张建国欠他钱。”他说,“现在人不见了。”
“那他跑什么?”
“怕你查。”他说。
我停下脚步。
“查什么?”
“当年的事。”他说,“你以为张建国为什么躲了十年?”
“因为欠债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因为老周放贷的时候,出过人命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谁?”
“一个年轻人。”他说,“借钱还不上,跳楼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十年前。”他说,“就在老城区。”
我忽然想起陈阿姨家的旧信箱。
那些没拆的信。
那句话:
“我知道你在这。”
“张建国知道这事?”
“知道。”我爸说,“他当时在场。”
“所以他才躲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他怕被牵连。”
我沉默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小鹿。
“喂?”
“沈默。”她声音发抖,“我爸回来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家。”她说,“但他受伤了。”
“什么伤?”
“刀伤。”她说,“他说有人追他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他说是你同事。”
我愣住。
“老周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你认识?”
我没回答。
“我马上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