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到陈阿姨家楼下的时候,老周已经不见了。
门开着。
客厅灯亮着。
陈阿姨坐在沙发上,手里捏着一封信。
“他没动手。”她说。
我喘着气。
“他……人呢?”
“走了。”她说,“他让我把这封信给你。”
她把信递过来。
信封上没字。
我拆开。
信纸只有一行字——
“你爸的案子,是张建国翻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我问陈阿姨。
“他说他不是来杀我的。”她说,“他说他是来告诉你真相的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他说你爸当年不是工伤死的。”她说,“是被张建国害死的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我爸是意外。”
“老周说不是。”她说,“他说你爸发现了张建国在监狱里干的那些事,张建国怕他举报,就——”
她没说完。
我手机响了。
是林小鹿。
“沈默,我爸不见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他要去自首。”她说,“他说他害死了人。”
“害死了谁?”
“你爸。”
电话那头,她哭了。
我挂了电话。
陈阿姨看着我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真的不知道。
妈的。
我他妈真的不知道。
手机又响了。
老周。
“喂。”
“信看到了?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你爸是我弟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弟就是那个在监狱里被张建国害死的人。”他说,“张建国害死了我弟,然后伪造了你的死亡证明,让你以为你爸是工伤死的。”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他说,“你爸没死,他在监狱里待了十年,前几天刚出来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我查过,我爸的死亡证明是真的。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他说,“你爸的死亡证明是张建国找人做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张建国要让你爸闭嘴。”他说,“你爸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陈阿姨看着我。
“你还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我说。
她叹了口气。
“我给你倒杯水。”
她站起来,走进厨房。
我坐在沙发上,脑子一片空白。
不是吧。
我查了十年的事,就这么被老周一句话给翻了个底朝天?
陈阿姨端着水出来。
“喝点水。”
我接过杯子。
“你信他吗?”她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爸的事,我听说过一点。”她说,“当年老城区这边传得很凶,说你爸是被冤枉的。”
“被冤枉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说他是替人顶罪,但不知道替谁。”
“顶罪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有人说他替张建国顶了罪,所以张建国才能出来,他进去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“因为张建国是我丈夫。”她说,“他当年的事,我知道一部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林小鹿知道。”她说,“她以为她爸是英雄。”
“他不是英雄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他不是。”
卧槽。
这他妈都什么事啊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得去找张建国。”
“别去。”她说,“他已经去自首了。”
“那他也会告诉我真相。”
“他不会。”她说,“他只会告诉你他想让你知道的。”
“那你说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爸没死。”她说,“他就在这个城市里。”
“在哪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知道他活着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老周告诉我的。”她说,“他说你爸每个月都会给他写信。”
“写信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信里说他很好,让你别找他。”
“信在哪?”
“在老周那。”她说,“他说他会给你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沈默。”她在背后喊。
我停下。
“小心老周。”她说,“他不是好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但我还是得去找他。
因为我爸还活着。
我得知道他在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