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那。
车早停了。
灯灭了一半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“你妈不是癌症。”
“是车祸。”
“你撞的。”
“去年。”
“末班地铁那天。”
我盯着那几行字。
手指发抖。
离谱。
我撞的?
我他妈什么时候撞过人?
我连车都不会开。
地铁门开了又关。
我站起来。
腿软。
走到站台。
空荡荡的。
一个清洁工在拖地。
我问他。
“去年这站出过车祸吗?”
他抬头。
看我一眼。
“有啊。”
“一个女的。”
“被地铁撞了。”
“死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去年冬天。”
“十二月二十三号。”
我生日那天。
心往下沉。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听说是个中年妇女。”
“穿红毛衣。”
红毛衣。
衣柜底层那件。
我跑。
跑出站。
拦了辆车。
回家。
翻衣柜。
红毛衣还在。
胸针还在。
我拿起来。
背面刻着。
“陈秀兰”。
我妈的名字。
手机震。
匿名短信。
“想起来了?”
我回。
“你在哪?”
“第九节车厢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你会来。”
我瘫坐地上。
脑袋嗡嗡响。
去年十二月二十三号。
我生日。
我妈说要给我惊喜。
让我在地铁站等她。
我等了。
她没来。
后来我喝多了。
回家。
第二天她说她摔了一跤。
住院了。
我记得。
但我不记得。
我撞了她。
卧槽。
这他妈什么鬼。
我拿起手机。
打给林远。
没人接。
打给那个老头。
没人接。
我盯着胸针。
突然想起。
那天晚上。
我在地铁站。
看见一个人。
穿红毛衣。
站在轨道边。
我叫了一声。
“妈。”
她回头。
笑。
然后。
车来了。
我推了她。
不。
不是我。
是另一个人。
谁?
记忆模糊。
像隔了层雾。
手机又震。
“你妈没死。”
“她在等你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第九节车厢。”
“别迟到。”
我关掉手机。
躺地上。
天花板在转。
明天。
明天我一定要弄清楚。
到底谁在撒谎。
谁在骗我。
我。
还是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