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顾把档位挂到空挡,点了根烟。
末班车,十一点四十。
城北站台空荡荡的,路灯黄得像旧照片。他正准备熄火,后视镜里突然闪过一道影子。
“等等!”
车门已经关了。
那女孩拍着车门,手掌拍得砰砰响。老顾愣了一下,赶紧开门。
“你逗我呢?”她喘着气,头发乱糟糟的,书包带子挂在胳膊上,“差点没赶上。”
老顾没说话。他看见她眼睛红红的,像是哭过。
不是吧。
他踩下油门,车晃了一下才走。后视镜里,那女孩坐在最后一排,头靠着窗。
“姑娘,这趟车终点是城郊殡仪馆。”老顾声音不大。
她没抬头:“我知道。”
老顾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车到第三站,上来个老伯。他慢吞吞地刷卡,然后坐在司机后面的位置。
“老顾,今天又晚了两分钟。”
“堵车。”老顾随口答。
老伯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车厢里很安静。那女孩突然站起来,走到老顾旁边。
“师傅,他每天都坐这趟车吗?”她指了指老伯。
老顾看了她一眼:“嗯,坐过站也不下车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等人。”
女孩沉默了一会儿,回到座位上。
车到终点站的时候,老伯没动。女孩也没动。
老顾熄了火,回头看着他们。
“到站了。”
女孩抬起头,声音有点哑:“师傅,你说……等一个永远不出现的人,是不是很傻?”
老顾没回答。
他看见窗外,站台上站着个年轻人,手里攥着一张旧车票。
那年轻人每天深夜都在那儿站着,从不说话。
老顾突然觉得,这辆车,好像永远也开不到头。
他掐灭烟头,重新发动了引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