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刚出站。
女孩突然站起来。
“你骗人。”她声音抖得厉害，“三年前那场车祸，不是司机全责。”
老顾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爸就是那天的乘客。”女孩咬着嘴唇，“他没死，但他跟我说过，那天是刹车失灵。”
车厢里像炸了雷。
老伯猛地睁开眼。
“刹车失灵？”老顾声音哑了，“不对……我明明记得……我踩了刹车，没反应，然后我往右打了方向盘……”
“你打方向盘是为了避让一个突然冲出来的小孩。”女孩说，“我爸说的。他说那个小孩后来被救下来了。”
老顾的手开始抖。
他靠边停了车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他把脸埋进方向盘，“我一直以为是我操作失误……我他妈内疚了三年。”
离谱。
老伯站起来，扶着椅背走过来。
“那小子呢？”他指了指窗外，“他等的人，是你那天救下来的小孩？”
女孩摇头。
“不。他等的是那天被撞死的另一个人。”
老顾抬起头。
“他女朋友？不对啊，那天车上只有三个死者……”
“其中一个是他妹妹。”女孩说，“他妹妹放学坐那趟车回家，结果……”
车窗外，那年轻人还站在那里。
这次他没挥手。
他朝车头走过来。
老顾盯着后视镜，看他越走越近。
“他每天来，不是为了等车。”女孩低声说，“他是来看你的。”
老顾没说话。
他打开车门，走了下去。
冷风灌进来。
年轻人站在车灯前，眼睛红着。
“我知道是你。”他说，“我查了三年。”
老顾点点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不用。”年轻人说，“我妹妹那天本来不该坐那趟车。她逃课了。”
老顾愣住。
“她要是没逃课，就不会死。”年轻人嗓子发紧，“所以该死的是她。”
“不是。”老顾说，“谁都不该死。”
年轻人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每天来，是想杀我？”老顾问。
“不是。”年轻人摇头，“我是来告诉你，我原谅你了。”
老顾蹲下去。
他把脸埋进手里。
女孩下车了。
她走到年轻人面前，递给他一张纸条。
“我爸让我给你的。他说他当时就在车上，他记得那个女孩的样子。”
年轻人接过来。
打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你妹妹最后一句话是：哥，别怪我。”
年轻人哭了。
老伯也下了车。
他站在车门口，看着这三个人。
“都上车吧。”他说，“还有一圈。”
老顾站起来。
他擦了擦眼睛。
“对，还有一圈。”
车重新发动。
后视镜里，站台空了。
但这次，没人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