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了。
老顾盯着后视镜。
站台灯下那个人影,一动不动。
“卧槽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老伯探过头来,“怎么了?”
“你看那边。”老顾指了指。
老伯眯着眼看了半天,“没人啊。”
“有。”年轻人也凑过来,“我也看见了。”
女孩没说话。
她盯着那个方向,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离谱。”老顾嘀咕了一句,把车熄了火,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别去。”女孩突然开口。
老顾回头看她。
“我爸说,”女孩声音有点抖,“那天车祸之后,他总梦见那个女孩站在站台上等他。他说那不是鬼,是执念。”
“什么执念?”老伯问。
“她妹妹的遗言纸条,背面还有一行字。”女孩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“我爸让我今天带来。”
老顾接过纸条。
翻到背面。
上面写着:“哥,别等我了。我原谅他了。”
老顾手一抖。
“你爸怎么不早说?”他声音发哑。
“他说怕你更难受。”女孩说,“他说那女孩最后想通了,但车已经翻了。”
年轻人突然站起来。
“是我妹。”他说,“她写给我的。”
车厢里安静了几秒。
老顾把纸条还给女孩,推开车门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边走边骂,“三年了,你们一个个藏着掖着,就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开车。”
他走到站台前。
灯下确实站着个人。
是个老太太。
“师傅,”老太太开口,“这车还开吗?我赶着去殡仪馆看我老伴。”
老顾愣住了。
“您……您怎么在这?”
“我坐过站了。”老太太说,“刚才那辆车我上错了,坐到终点才发现不对。司机说这是末班车,让我在这等下一趟。”
老顾回头看了看车上的老伯。
老伯也下了车,走过来。
“老伴?”老伯问。
老太太点头,“三年前走的,今天忌日。”
老伯愣住。
“你也是?”他问。
老太太笑了,“你也?”
两人对视。
老顾站在旁边,突然觉得这世界真他妈小。
“上车吧。”他说,“我送您去。”
老太太上了车。
坐在老伯旁边。
两人聊了起来。
老顾发动车子。
后视镜里,站台灯又亮了。
这次,灯下真的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。
老顾踩死刹车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声音都变了。
车上所有人都往后看。
白裙子女孩朝车走来。
敲了敲车门。
老顾没动。
女孩自己拉开车门。
“师傅,”她说,“能搭个车吗?我赶着回家。”
“你……你从哪来的?”老顾问。
“那边。”女孩指了指站台后面的荒地。
那是三年前车祸的地方。
车厢里没人说话。
老顾盯着她。
突然笑了。
“上车吧。”他说。
女孩上了车。
坐在最后一排。
老顾发动车子。
这次开得很稳。
后视镜里,站台灯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