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渝刚走到楼下，手机响了。
他妈发来的消息，就一行字：
“你爸住院了。”
他愣住。
转身往回跑。
敲开顾伯的门，顾伯正和顾念喝茶。
“我爸住院了。”
顾伯站起来，茶杯倒了。
“哪家医院？”
“市一。”
“走。”
顾念抓起车钥匙。
三个人冲下楼。
车里没人说话。
沈渝盯着窗外，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飞。
他脑子里全是那封信。
他妈写的。
那封遗书。
他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顾伯，那封信，是不是我妈的遗书？”
顾伯沉默。
“是。”
“你为啥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还没到时间。”
“什么时间？”
“你爸走的时间。”
沈渝炸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查出癌症那年，写了那封信。”
“她知道你爸欠我五百块。”
“她想还。”
“但没来得及。”
“她走之前，把信给了我。”
“让我等你爸愿意还钱那天，再拿出来。”
沈渝浑身发抖。
“所以你一直留着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他妈……真有你的。”
顾伯没说话。
顾念踩了脚刹车。
“到了。”
沈渝冲进医院。
走廊里，他爸躺在病床上，脸色苍白。
医生说是心梗，抢救过来了。
沈渝瘫在椅子上。
顾伯走过来，递给他一封信。
“这是你妈写给你爸的。”
“我一直没给。”
“现在，该给了。”
沈渝接过信，手抖得厉害。
他拆开。
信纸上，是熟悉的字迹。
“老沈：”
“这五百块，我替你还了。”
“你别怪自己。”
“我这辈子，最不后悔的，就是嫁给你。”
“你是个好人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“别让渝儿担心。”
沈渝眼泪掉下来。
他转头，看着他爸。
他爸也哭了。
“你妈……啥时候写的？”
“查出病那天。”
沈渝他爸闭上眼睛。
“她走的时候，还念叨着那五百块。”
“她说，欠人的，得还。”
“没想到，她早还了。”
沈渝把信放在他爸枕边。
“爸，你好好休息。”
“妈还了。”
“你别再惦记了。”
他爸点头。
顾伯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沈渝走出去。
“顾伯，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
“是你妈自己写的。”
沈渝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又哭了。
“离谱。”
“真的离谱。”
“我妈死了十年。”
“这封信，还了十年的债。”
顾伯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小子，你妈在天上看着呢。”
“她肯定高兴。”
沈渝点头。
他回头，看着他爸。
他爸拿着信，嘴角带着笑。
那是沈渝很久没见过的笑。
他突然觉得，这封信，值了。
“顾伯，你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我陪我爸。”
“行。”
顾伯转身，顾念扶着他。
走了几步，顾伯回头。
“小子，你妈是个好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沈渝愣住。
顾伯走了。
走廊里，灯又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