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个“哦”字，看了很久。
夜风冷得我手都僵了，手机屏幕的光刺眼。
妈的，一个“哦”字，比她说我一百句都难受。
我站在路灯下，不知道该干嘛。回家？回那个只有我一个人的出租屋？还是回公司，继续加班？
最后我选了回家。
路上买了份炒面，坐在出租屋里，对着电视吃。电视开着，但我没看。脑子里全是那个“哦”。
我妈以前不是这样的。她要是生气了，会直接骂我，或者打电话过来，劈头盖脸一顿。但这次，她就回了一个“哦”。
比冷战还可怕。
我吃完炒面，把盒子扔进垃圾桶。手机又亮了。
是小林。他在群里发了张照片，是他女朋友做的泡芙，这次是巧克力味的。配文：“加班福利，明天带给大家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然后翻到我妈的聊天记录。最后一条还是那个“哦”。
我打了几个字：“妈，你生气了？”
想了想，又删了。
又打：“我还没确定去不去。”
也删了。
最后我发了一句：“周六我回来吃饺子。”
发完，我把手机扔床上，去洗澡。
洗完出来，手机屏幕亮着。我妈回了：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。
但比刚才那个“哦”好一点。
我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想起小时候，每次我跟我妈吵架，她也是这样，先是不理我，然后慢慢松口。但这次不一样，这次是我要离开她半年。
半年。
我想起我爸的复查结果，想起我妈在电话里说“指标还行”。还行是什么意思？是好了，还是没恶化？
我没问。她也没说。
我们俩，好像都不太会说话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到公司，陈经理已经在办公室了。我敲门进去。
“陈经理，关于去成都的事……”
他抬头看我，等着。
“我考虑好了。”我说，“我去。”
他点点头，没多说什么，只是说：“好，我让HR准备手续。下周一出发。”
下周一。
这么快。
我走出办公室，回到工位。小林已经在吃泡芙了，看见我，递过来一个：“周姐，尝尝，巧克力的。”
我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苦的。
“怎么了？”小林问，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可能没睡好。”
他没再问，继续吃泡芙。
我坐在工位上，打开电脑，开始写季度复盘。但脑子里全是周六回家的事。
我得告诉我妈，我确定要去成都了。
但怎么说？
中午吃饭时，我给刘姐说了这事。她听完，叹了口气：“你妈肯定舍不得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去半年也好，”刘姐说，“换个环境，说不定心情好点。”
我没接话。
吃完饭，我站在茶水间，看着窗外的天。阴天，灰蒙蒙的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我妈。
“你爸说，周六多包点饺子，你带些去成都。”
我眼眶一热。
回了句：“好。”
然后我把手机放进口袋，走回工位。
路上碰到陈经理，他看了我一眼，说：“小周，别想太多，就当是出差。”
“嗯。”我点头。
他走了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忽然觉得，这个办公室，好像也没那么讨厌。
但还是要走。
下周一。
我拿起手机，给我妈发了一条：“妈，我周六下午到。”
她回：“等你。”
就两个字。
但比那个“哦”字，暖和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