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烈爬上岸。
浑身湿透。
水珠往下淌。
赵大柱跟在后面，喘得跟风箱似的。
“你刚才……看到没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
顾烈没回头。
胸口异骨还在发烫。
但烫得很有规律。
像心跳。
一下。
一下。
“那东西在水底下笑。”
赵大柱声音发颤。
“笑就笑吧。”
顾烈往前走。
林子比对岸密。
树都歪歪扭扭的。
树枝上挂着什么东西。
他凑近一看。
是衣服碎片。
还有头发。
妈的。
顾烈皱眉。
“这地方不对劲。”
赵大柱说。
“哪哪都不对劲。”
“从营地开始。”
“就没对劲过。”
顾烈没接话。
他盯着地上的脚印。
脚印很浅。
像是踩了很久了。
但方向明确。
往林子深处去。
“走。”
“还走？”
“脚印。”
顾烈指了指。
“那怪物的。”
“它故意留下的。”
赵大柱愣住。
“它想让我们跟着它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顾烈迈步。
“但跟着就知道了。”
林子越来越暗。
头顶的树冠把天都遮住了。
脚下全是枯叶。
踩上去咔嚓响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功夫。
脚印突然没了。
顾烈停下。
胸口异骨猛地一烫。
他抬起头。
前面十步远的地方。
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怪物。
是个人。
一个老头。
穿得破破烂烂。
蹲在地上。
正拿手扒拉泥土。
顾烈握紧刀。
“谁？”
老头抬起头。
脸上全是皱纹。
眼睛浑浊。
看了顾烈一眼。
又低下头。
继续扒拉。
“死人。”
老头说。
“都是死人。”
“埋在这。”
“好多。”
赵大柱咽了口唾沫。
“老人家……你在这干啥？”
“找东西。”
“找啥？”
老头没回答。
他从土里扒拉出一块骨头。
举起来。
对着光看。
顾烈瞳孔一缩。
那骨头。
跟他胸口的异骨。
一模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
顾烈话没说完。
老头突然咧嘴笑了。
“你也有一块吧？”
顾烈不吭声。
“别怕。”
老头把骨头揣进怀里。
“我不抢你的。”
“我自己有。”
他拍了拍胸口。
发出咚咚的闷响。
“老骨头了。”
“不顶用了。”
“但还能用。”
顾烈盯着他。
“你知道这骨头是什么？”
“知道。”
老头站起来。
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“死人骨头。”
“专门给死人用的。”
“你活人用。”
“会遭报应。”
顾烈心里一沉。
“什么报应？”
老头没回答。
他指了指顾烈身后。
顾烈回头。
什么也没有。
再转回来。
老头不见了。
地上只剩一个坑。
和一块骨头。
顾烈快步走过去。
捡起来。
骨头温热。
上面刻着字。
模模糊糊的。
他凑近看。
“古战场。”
“第三层。”
顾烈愣住。
赵大柱凑过来。
“啥意思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顾烈把骨头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字。
“别信。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顾烈抬头。
林子安静得可怕。
远处传来一声笑。
很轻。
像是老头的声音。
又像是那个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