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烈醒过来。
胸口不疼了。
他低头看。
衣服烂了。
胸口有个洞。
洞里长着一只手。
黑色的手。
指甲又长又尖。
“卧槽。”
他骂了一声。
想站起来。
腿软。
那只手动了动。
像在跟他打招呼。
“搞毛啊。”
顾烈伸手去摸。
手指碰到黑色皮肤。
冰的。
硬得像铁。
怪物站在旁边。
“它出来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顾烈问。
“然后你就能活。”
“就这？”
怪物没说话。
白眼睛眨了眨。
顾烈感觉胸口那只手在往外撑。
骨头又响了。
“咔咔咔。”
他咬着牙。
疼得冒汗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东西到底要干什么？”
怪物指了指坑底。
“它要吃东西。”
“吃什么？”
“死气。”
“坑里的那些。”
顾烈往坑里看。
黑气还在冒。
浓得跟墨一样。
那只眼睛已经闭上了。
但坑底在动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翻身。
“你让我下去？”
怪物点头。
顾烈站起来。
胸口那只手缩了缩。
然后伸得更长。
像蛇一样扭动。
“我操你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跳下坑。
黑气一下子裹住他。
冷。
透骨的冷。
胸口那只手突然张开。
疯狂吸收黑气。
纹路在跳。
像活了一样。
顾烈感觉身体在变轻。
又变重。
骨头在响。
肌肉在胀。
黑气越来越少。
坑底露出来。
全是骨头。
白森森的。
其中一块骨头特别大。
像人脊骨。
但比人粗三倍。
脊骨上刻着字。
“古战场第七层。”
“别进去。”
顾烈盯着那行字。
“又是别信。”
“又是别进去。”
“到底信哪个？”
他抬头看怪物。
怪物站在坑边。
白眼睛盯着他。
“你选了。”
“选什么？”
“走下去。”
“还是停下。”
顾烈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胸口。
那只手已经缩回去了。
洞口在愈合。
皮肤长出来。
盖住那只手。
但能感觉到。
它还在里面。
等着。
“赵大柱呢？”顾烈问。
“在外面。”
“他能进来吗？”
怪物摇头。
“只有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身上有它。”
顾烈沉默。
他想起赵大柱。
想起那个老头。
想起营地里死掉的人。
“我要是死了呢？”
怪物咧嘴。
“那就死。”
“反正你早该死了。”
顾烈笑了笑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带路。”
怪物转身。
朝坑的另一边走去。
那里有一扇门。
石门上刻着花纹。
跟异骨上的纹路一样。
顾烈跟上去。
胸口那只手又开始动了。
像在敲门。
“咚咚咚。”
他走进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黑暗。
彻底的黑暗。
然后。
远处亮起一盏灯。
灯下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他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很熟悉。
顾烈愣住。
“赵大柱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