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声音不对。
不是刚才那个小孩的。
是成年男人的声音。
很哑,很沉,像嗓子被砂纸磨过。
“你……是我爸?”
“废话。”
那人慢慢转过身。
手电筒照过去。
我看见一张脸。
跟爷爷屋里那张黑白照片一模一样。
只是更瘦,更白,像泡了很久的水。
眼睛是红的。
“妈的,你终于来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身上穿着寿衣。
“老子等你等了十年。”
“十年?”我退了一步,“你不是……”
“死了?”他咧嘴笑,“是死了。”
“但没死透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寿衣破了个洞。
里面是空的。
没有心脏。
“你爷爷掏的。”
“他说我勾结邪修。”
“放屁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老子是你爹。”
“不会害你。”
“但你爷爷会。”
“他才是邪修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到底谁在说谎?”
“都说了。”他冷笑,“你爷爷说了,你妈说了,我也说了。”
“你信谁?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吼出来,“你们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!”
“对。”他点头,“因为每个人都在骗你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我懵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也在骗你。”他说,“但有一件事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爷爷快撑不住了。”
“古钟要裂了。”
“封印要破了。”
“到时候……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妈出来,你爷爷出来,那个战场里的东西出来。”
“所有人都得死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怎么办?”他笑了,“你不是守夜人吗?”
“守啊。”
“守到死。”
他拍拍我的肩。
手是冰的。
像死人。
“老子当年就是这么守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我问。
“然后?”他指了指胸口的洞,“然后就被你爷爷掏了心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对,离谱。”他笑,“但这就是命。”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你现在算什么?”
“残魂。”他说,“你爷爷把我封在这里,让我守着这口井。”
“守着什么井?”
“你妈的本体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我妈的本体……在这里?”
“对。”他侧身,让开视线。
石室后面还有一扇门。
黑铁的。
上面刻满符文。
“推开。”他说,“你妈在里面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我又犹豫了。
万一又是陷阱呢?
他看我犹豫,叹了口气。
“你跟你妈一样,疑心重。”
“但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“见了她,你就知道真相了。”
我咬咬牙。
走过去。
手按在铁门上。
冰的。
用力推。
门开了。
里面很暗。
我走进去。
然后看见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被铁链绑着。
吊在半空。
她抬起头。
跟我长得一模一样。
“陈默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彻底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