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。
爷爷坐在门槛上。
抽烟。
我走过去。
“她真的封住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邪神呢?”
爷爷没说话。
烟灰掉在地上。
“你妈撑不了多久。”他说,“她受伤了,邪神会趁虚而入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
又是等。
我真服了。
我坐到他旁边。
“你就不能想点别的办法?”
爷爷看我一眼。
“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去学点生活技能。”
“啊?”
“比如做饭。”他说,“我饿了。”
我愣住。
不是吧。
这时候谈做饭?
但我还是进了厨房。
冰箱里只有白菜和鸡蛋。
我炒了个菜。
端出来。
爷爷尝了一口。
“咸了。”
“那你别吃。”
他笑了笑。
很久没见他笑了。
“陈默。”他说,“你恨我吗?”
“恨你什么?”
“恨我把你妈封了二十年。”
“恨你骗我。”
我夹了口菜。
“恨。”
“但你是对的。”
爷爷低头。
“我不确定。”他说,“也许当年有别的办法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让她自己选。”
“她选了。”我说,“她把自己封回去了。”
爷爷沉默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你错了。”
他没反驳。
吃完饭。
我去洗碗。
身后传来爷爷的声音。
“明天我去镇上买点东西。”
“买什么?”
“买点符纸。”他说,“你妈受伤了,邪神可能会提前出来。”
“那今晚呢?”
“今晚没事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
卧槽。
我放下碗。
“那我守夜。”
“不用。”爷爷说,“你去睡。”
“你一个人行吗?”
“行。”
我没去睡。
我坐在客厅。
看着门。
外面风很大。
吹得窗户响。
半夜。
我听到声音。
从后山传来。
哭声。
是我妈的声音。
我冲出去。
爷爷站在院子里。
“别去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她在压邪神。”
“那她在哭。”
“哭就对了。”爷爷说,“邪神在逼她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我能做什么?”
“什么都不能。”
“你只能等。”
又是等。
我坐回门槛。
听着哭声。
一声接一声。
像刀子。
割在心上。
天快亮时。
哭声停了。
爷爷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去井边。”
“井不是封了吗?”
“去看看。”
我们走到后山。
井口还在。
但塌陷得更深了。
爷爷探头往下看。
“有动静。”他说。
我也看。
井底有光。
红光。
一明一暗。
像心跳。
“她在呼吸。”爷爷说。
“邪神呢?”
“也在呼吸。”
“它们共用一具身体。”
我盯着那光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我妈还在。”
“但邪神也在。”
“她撑不了多久。”
爷爷转身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买符纸。”
我跟在他身后。
回头。
井底的光。
暗了一下。
然后。
又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