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林念的眼睛。
竖着的。
瞳孔。
像猫的眼睛，在灯光下缩成一条细缝。
“你看什么呢？”林念问。
她眨了下眼。
瞳孔又变圆了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我说，“你眼睛有点红，没睡好？”
“嗯，最近加班多。”
她转身去厨房倒水。
我盯着她的背影。
妈的，我刚才看错了吗？
不可能。
我看得很清楚。
那瞳孔就是竖着的。
但现在是圆的。
我低头看手机。
那条短信还在。
“你身后的人，不是林念。”
我删了短信。
林念端着水杯走出来。
“温晚，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？”她坐在我对面，“要不我陪你去看看医生？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别老盯着手机了。”她喝了口水，“那号码又发了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我没说话。
林念叹了口气。
“温晚，我们是朋友。”她说，“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？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。
“我什么？”
“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？”
林念愣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她说，“我有什么瞒着你的？”
“你瞳孔刚才为什么是竖着的？”
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。
林念瞪着我。
“什么竖着的？”
“没……算了。”
“温晚，你是不是魔怔了？”她放下杯子，“你最近总是疑神疑鬼的。”
“我没疑神疑鬼。”
“那你刚才说什么瞳孔？”
“我看错了。”
“你看错了？”林念站起来，“你刚才说我的瞳孔是竖着的？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说我看错了。”
“你没看错。”她说，“你刚才就是那么说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林念，你先别激动。”
“我没激动。”她盯着我，“是你太奇怪了。”
“我奇怪？”
“对。”林念说，“你从陆衍失踪后就变得特别奇怪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总是说看到什么白衣女人，看到什么监控画面。”她说，“现在又说我的瞳孔是竖着的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温晚，你是不是该去看看心理医生？”
我没说话。
林念拿起包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她说，“你好好想想。”
“林念。”
她回头。
“你那天晚上，真的喝了那杯水吗？”
“喝了。”
“全部？”
“对，全部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没事？”
林念笑了。
“你希望我有事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只是那杯水，我根本没倒过。”
林念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那杯水。”我说，“我从来没倒过。”
“那你那天晚上跟我说……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
林念盯着我。
“你骗我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我骗你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，那杯水到底是谁倒的。”
林念的脸白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我看着她，“那杯水，是你自己倒的。”
她没说话。
“你到我家后，趁我去洗手间，自己倒了杯水。”我说，“然后你喝了一口，剩下的倒进了垃圾桶。”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我说，“我家的监控拍到了。”
林念的脸更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装了监控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客厅的监控，一直开着。”
她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她。
“所以呢？”林念说，“我倒了杯水，有什么问题？”
“问题在于——”我说，“你为什么要撒谎？”
林念没说话。
“你说你喝了那杯水。”我说，“但你没喝，你把水倒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为什么？”
林念低下头。
“因为……”
她抬起头。
眼睛又变成了竖瞳。
“因为那杯水里，真的有东西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安眠药。”林念说，“你下的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忘了？”林念笑了，“你那天晚上，给我倒了杯水，然后说，林念，喝了吧，喝完你会好受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记得。”
“你不记得？”林念说，“因为那杯水里，也有安眠药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给自己也下了。”林念说，“你忘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林念说，“你自己看监控。”
她拿出手机。
点开一个视频。
画面里，我站在茶几前。
手里拿着一个药瓶。
我倒了两杯水。
往每杯水里都倒了些白色的粉末。
然后我端起一杯，递给林念。
“林念，喝了吧，喝完你会好受点。”
林念接过杯子。
喝了一口。
我端起另一杯。
也喝了。
然后我坐在沙发上。
闭上了眼睛。
视频结束。
我抬起头。
林念看着我。
“你想起来了吗？”她问。
我没说话。
因为我想起来了。
但那不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