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条门缝。
那只眼睛也在看我。
白色的,没有瞳孔。像一颗煮熟的鱼眼珠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小声说。
眼睛眨了一下。
然后门缝慢慢变大,门被推开。
没人。
走廊灯是灭的,黑漆漆一片。我听到脚步声,很轻,像有人光脚踩在地砖上。
“谁?”我喊。
没人回答。
我下床,腿还是软的,扶着墙走到门口。走廊里空荡荡,尽头有盏应急灯亮着,黄黄的,照得墙皮像死人脸。
搞毛啊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病房,手机还在地上,屏幕已经黑了。
然后我听到身后有人说话。
“温晚。”
是林念的声音。
我转过身。
走廊尽头站着个人,穿着白大褂,但我知道那不是医生。因为她的脸是白的,嘴唇是红的,眼睛是黑的。
林念。
不对。
是那个穿白大褂的林念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紧,“你怎么在这?”
她没动,只是看着我。
“你刚才看到什么了?”她问。
“一只眼睛。”我说,“白色的,没有瞳孔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,像脸皮在抽筋。
“那是我的眼睛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温晚,你还不明白吗?”她往前走了一步,“我一直都在你身边。”
“你他妈别过来。”我往后退。
“我不过来。”她停住,“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陆衍没死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那晚你杀的不是他。”她说,“你杀的是我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杀的是我。”她重复,“你把我埋在了河边。”
“可是你……”
“我是什么?”她歪着头,“我是林念,还是你?”
“……”
“温晚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从来没杀过人。你只是把自己的一部分埋了。”
“……”\n
“那部分就是我。”
她说完,转身往走廊深处走。
“站住!”我追。
她没停。
我跑了两步,脚下一滑,摔在地上。膝盖磕破了,血渗出来。
等我再抬头,走廊空了。
只有应急灯还在亮着,黄黄的。
我坐在地上,喘着气。
然后我听到手机响了。
从病房里传出来。
我爬回去,捡起手机。屏幕亮着,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?”
“温晚。”是白衣女人的声音,“你刚才看到她了?”
“谁?”
“林念。”她说,“或者说,是我的另一部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杀的不是陆衍,你杀的是你自己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三年前那晚。”她说,“你站在河边,手里拿着刀。你面前站着两个人,陆衍和林念。你捅了其中一个。”
“谁?”
“你捅了你自己。”她说,“你捅的是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你没杀人。”她说,“你只是把自己分裂了。”
“那陆衍呢?”
“陆衍?”她笑了,“陆衍早就死了。在你动手之前,他就死了。”
“谁杀的?”
“你猜。”
她挂了。
我拿着手机,手在抖。
然后我听到身后有声音。
很轻。
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。
我慢慢转过头。
病房的门开着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白裙子,头发湿漉漉的,脸上全是水。
是林念。
真正的林念。
她看着我,眼睛是红的。
“温晚。”她说,“你刚才在跟谁说话?”
“……”
“你手机根本没信号。”
我低头看手机。
没信号。
“你又在跟自己说话了。”林念走进来,蹲在我面前,“你又看到她了,对不对?”
“……”
“她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她说……”我嗓子发干,“她说陆衍没死。”
林念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她骗你的。”林念说。
“……”
“陆衍死了。”林念说,“我亲眼看到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年前那晚。”她说,“你捅他的时候,我就在旁边。”
“……”
“温晚。”她握住我的手,“你杀了他。我帮你埋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不记得,是因为你不想记得。”她说,“但那是真的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的瞳孔是正常的。
但她的手指是凉的。
很凉。
像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