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胡同。
身后轰隆一声。
心揪了一下。
腿没停。
脑子里全是老槐树。
还有我爸。
抢救室门口。
护士拦我。
“家属不能进。”
“他怎么样?”
“还在抢救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喘。
电话又响。
赵磊。
“树……”
“树怎么了?”
“砍了一截。”
“周建国拦住了。”
“他说要报警。”
“拆迁队停手了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
“树根那边。”
“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好像是个小盒子。”
“周建国不让动。”
我愣住。
什么盒子?
不是吧。
又挖出东西了?
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往里看了一眼。
抢救室灯还亮着。
走。
不走。
走。
我转身。
又跑。
胡同口。
人围了一圈。
老槐树斜着倒了一半。
断枝散一地。
周建国蹲在树根边上。
手里捧着个铁盒子。
不大。
锈迹斑斑。
“什么东西?”
他抬头看我。
眼神不对。
“你爸的。”
“你爸的笔迹。”
我接过来。
盒子上贴着胶带。
撕开。
里面一封信。
还有一把钥匙。
信纸泛黄。
字迹是我爸的。
“建国:”
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。”
“说明我没能守住。”
“树下的东西。”
“不只是你儿子的骨灰。”
“还有我的。”
“我欠你的。”
“不止那条命。”
“还有后半辈子。”
“钥匙是保险柜的。”
“在银行。”
“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的手抖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他什么时候放的?”
周建国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可能是当年。”
“也可能是最近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叫他欠我一条命?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手机又响。
医院。
“沈先生。”
“你父亲醒了。”
“他要见你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“周建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