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到病房门口。
门开着。
周建国坐在床边。
我爸靠在床头。
俩人都没说话。
我进去。
我爸抬头看我。
眼神不对。
不是愧疚。
是害怕。
“沈默。”
他叫我。
声音发颤。
“这事儿。”
“还没完。”
我愣住。
周建国站起来。
手里攥着张纸。
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是份亲子鉴定。
上面写着。
沈默。
与。
周建国。
生物学父亲。
概率。
99.99%。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声音都变了。
周建国没说话。
我爸低下头。
“我欠他的。”
“不只是条命。”
“还有你。”
我腿软。
坐到地上。
赵磊冲进来。
“咋了？”
我摇头。
说不出话。
周建国蹲下来。
看着我。
眼圈红了。
“那年。”
“你妈怀孕。”
“你爸出车。”
“我送她去医院。”
“后来。”
“你爸说。”
“孩子没了。”
“我信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这鉴定？”
“你什么时候做的？”
“上周。”
“你爸住院那天。”
“我偷偷拿了你头发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事儿。
越来越乱。
我爸抬起头。
看着周建国。
“建国。”
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沈默。”
“是你儿子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还在抖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亲爹。”
“是你？”
周建国点头。
又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爸说。”
“你妈难产。”
“孩子没保住。”
“他抱回来一个。”
“说是孤儿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忽然想起。
小时候。
邻居总说。
我不像我爸。
我以为像我妈。
可我妈走得早。
没人告诉我。
她长啥样。
“那。”
“我妈呢？”
我问。
我爸愣住。
周建国也愣住。
我爸张了张嘴。
“你妈。”
“就是建国的媳妇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啥？”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我爸没说话。
周建国低下头。
“那年。”
“你爸酒驾。”
“撞死的。”
“是我儿子。”
“可你妈。”
“不是难产。”
“是自杀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周建国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“因为你。”
“她生你的时候。”
“大出血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不签字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我张着嘴。
说不出话。
我爸跪下来。
“沈默。”
“我该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忽然觉得。
不认识这个人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养我。”
“是因为愧疚？”
我爸没说话。
周建国站起来。
“沈默。”
“跟我走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看我爸。
忽然笑了。
“我该叫谁爸？”
俩人都没说话。
我转身。
往外走。
赵磊追出来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就想走走。”
我走出医院。
天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我站在路口。
不知道该往哪走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是沈默吗？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
“亲妈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电话那头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没死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把我关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