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一闪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,他就冲出去了。
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,追兵至少二十人。
我真服了,这阵仗。
“顾衍之!”
我喊他。
他没回头。
刀砍进肉里的声音闷闷的,像砍在湿木头上。
有人惨叫。
马嘶声。
我缩在马车里,手抖得厉害。
不是怕。
是气的。
搞毛啊,每次都这样。
他一个人冲上去,让我躲着。
我掀开车帘。
月光底下,他浑身是血。
不是他的血。
地上躺着五六个人。
剩下的围着他转。
他喘着粗气,刀尖拄地。
“沈棠。”
他喊我。
“走。”
“往东走。”
“别管我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血味在嘴里散开。
然后我跳下车。
捡起地上那把刀。
真重。
我拿刀的手在抖。
“你逗我呢?”
我冲他喊。
“让我走?”
“你死了我怎么办?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说。
“跟紧我。”
我点头。
然后我们背靠背。
追兵又围上来。
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砰。
砰。
砰。
“你刚才说的事。”
我问他。
“谁在替你父亲认罪?”
他没回答。
刀又砍出去。
有人倒下。
“周大人。”
他终于说。
“他一直在替一个人认罪。”
“那个人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。
一支箭射过来。
擦过他的肩膀。
血溅在我脸上。
温的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顾衍之!”
他咬牙。
“没事。”
“皮外伤。”
但我看见他脸色白了。
箭上可能有毒。
操。
追兵又冲上来。
我挥刀。
砍空了。
有人抓住我的胳膊。
我挣扎。
刀掉了。
完了。
突然。
一声哨响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更密集。
更响。
追兵愣住。
有人喊。
“是禁军!”
“撤!”
追兵跑了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顾衍之也坐下来。
他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“你没事吧?”
他问。
我摇头。
“你呢?”
“死不了。”
“那箭……”
“没毒。”
“就是疼。”
我笑了。
笑着笑着就哭了。
他伸手。
擦掉我脸上的泪。
“别哭。”
“我还没死呢。”
我打他。
“你闭嘴。”
他笑了。
然后咳嗽起来。
禁军到了。
领头的是个将军。
他下马。
单膝跪地。
“末将来迟。”
“请侯爷恕罪。”
顾衍之摆手。
“起来。”
“东西呢?”
“拿到了。”
“军火。”
“在城外。”
顾衍之点头。
然后看着我。
“周大人背后的人。”
“查到了。”
“是谁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是我二叔。”
我愣住。
“顾家老二?”
“对。”
“他一直在替父亲认罪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当年叛国的。”
“就是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