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。
那个声音苍老得像从骨头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顾尘握紧剑心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“师父？”
“是我。”
声音停顿了一下。
“等了三百年。”
“等一个人。”
“来杀我。”
顾尘喉咙发干。
“你搞毛啊。”
“让我杀你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声音笑了。
笑声很轻。
像风吹过破钟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
“我体内那个东西。”
“快压不住了。”
铁长老在旁边咳了一声。
“师父。”
“你当年为什么不直接毁掉碎片？”
沉默。
“毁不掉。”
“碎片里有剑魂。”
“毁了碎片。”
“剑魂就散。”
“剑魂散了。”
“魔念就会冲出来。”
“到时候。”
“死的不止我一个。”
顾尘皱眉。
“所以你就把自己封印在碎片里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三百年。”
“我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一个能拿起剑心的人。”
“等一个能斩断我的人。”
顾尘低头看手里的剑心。
剑身透明。
微微发光。
“剑心能斩断一切？”
“包括你？”
“包括。”
“包括魔念？”
“包括。”
顾尘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怎么知道。”
“斩的是你。”
“还是魔念？”
声音又笑了。
“你分不清？”
“分不清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
“分得清的人。”
“早就死了。”
顾尘沉默。
铁长老在旁边嘀咕。
“师父说话还是这么绕。”
“跟当年一样。”
声音说。
“小铁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
铁长老闭嘴了。
顾尘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拔剑。”
“斩我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顾尘举起剑心。
剑尖对准黑暗中的声音。
但手在抖。
“我下不了手。”
“你下得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体内。”
“也有魔念。”
顾尘一愣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以为。”
“魔念只在我体内？”
“不。”
“它在你体内。”
“也在小铁体内。”
“在每一个接触过碎片的人体内。”
“只是。”
“还没醒。”
铁长老脸色变了。
“师父！”
“你说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我没事？”
“因为你弱。”
“魔念懒得理你。”
铁长老脸黑了。
顾尘握紧剑心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斩了你。”
“魔念就会消失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只会暂时沉睡。”
“等下一个接触碎片的人。”
“再醒。”
顾尘骂了一句。
“卧槽。”
“那我不是白斩了？”
“不白斩。”
“你斩了我。”
“就能拿到第七块碎片。”
“就能变强。”
“就能去找其他碎片。”
“就能。”
“去杀那个真正的主。”
顾尘一顿。
“真正的主？”
“对。”
“魔念的主人。”
“他还在世上。”
“等着。”
“等着碎片聚齐。”
“等着复活。”
顾尘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说。
“好。”
“我斩。”
他举起剑心。
剑身亮起。
照亮了黑暗。
黑暗中。
一个老人坐在地上。
骨瘦如柴。
眼睛闭着。
嘴角带着笑。
“来吧。”
顾尘咬牙。
剑落。
但剑心停在了半空。
他下不了手。
老人睁开眼。
“你犹豫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
“听我说。”
“你体内。”
“有魔念。”
“但你也有剑心。”
“剑心。”
“是唯一能对抗魔念的东西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你斩我。”
“不是为了杀我。”
“是为了救你自己。”
顾尘深吸一口气。
剑心落下。
斩在老人身上。
老人没躲。
剑身穿过他的身体。
没有血。
只有光。
光散开。
老人消失了。
地上只剩一块金色碎片。
顾尘捡起来。
碎片温热。
里面有一个声音。
“谢谢。”
然后安静了。
铁长老走过来。
“结束了？”
“结束了。”
“那魔念呢？”
顾尘低头看自己胸口。
那里隐隐发黑。
“还在。”
“只是睡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