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走出门。
雨下得更大。
他一步一步。
脚下黑水乱溅。
铁长老追出来。
“你真要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顾尘没回头。
黑气在他身上飘。
像条蛇。
铁长老咬牙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？”
顾尘停下。
“你不够格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铁长老吼。
“老子好歹开脉境。”
“你不是怕死吗？”
“怕。”
铁长老说。
“但更怕你死。”
“我死不了。”
顾尘说。
“魔念在我体内。”
“它不会让我死。”
“那你还去？”
“去杀师父。”
顾尘说。
“然后自杀。”
铁长老愣住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走吧。”
两人并排走。
雨打在脸上。
顾尘眼睛还是黑的。
没眼白。
铁长老偷瞄。
“你这模样。”
“像鬼。”
“鬼没我帅。”
顾尘说。
铁长老呸一声。
“还有心情开玩笑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
“哭吗？”
顾尘问。
“哭没用。”
“哭也改变不了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
铁长老叹气。
走了两里路。
路边有个破亭子。
顾尘停下。
“歇会儿。”
“你累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魔念在调整。”
“它要适应这身体。”
铁长老坐下。
“它到底想干嘛？”
“杀。”
顾尘说。
“杀光所有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
顾尘沉默。
“我想救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老头。”
“老铁。”
“他是我师叔。”
“但他也是魔鬼。”
铁长老皱眉。
“你糊涂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顾尘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别耽误。”
雨小了。
但天更黑。
远处有火光。
是宗门方向。
铁长老握紧剑。
“那边在打。”
“嗯。”
“魔念召唤了什么。”
顾尘说。
“它要借我手。”
“完成三百年没做完的事。”
铁长老问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杀师父。”
“还有师兄弟。”
“全杀光。”
顾尘声音平静。
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铁长老后退两步。
“你控制不了它？”
“能。”
“但不想。”
顾尘说。
“我想看看。”
“它到底有多强。”
“疯了。”
铁长老骂。
“你彻底疯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顾尘走得更快。
黑气从他身上溢出。
凝成剑的形状。
他握在手里。
剑身泛黑光。
铁长老跟在后面。
心里发毛。
走了半个时辰。
到宗门山脚下。
门开着。
里面没人。
顾尘跨进去。
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那人浑身是血。
是执法堂弟子。
弟子看见顾尘。
尖叫。
“鬼！”
“鬼来了！”
顾尘没理。
继续走。
弟子跑远。
铁长老跟上。
“你真要杀？”
“嗯。”
“杀谁？”
“师父。”
“他在哪儿？”
“后院。”
顾尘说。
“我能感觉到。”
“他在等我。”
铁长老沉默。
两人穿过院子。
到处是尸体。
血混着雨水。
流成河。
顾尘面无表情。
走到后院。
门开着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门。
白发。
老态。
顾尘停下。
“师父。”
那人转头。
是张陌生的脸。
但眼神熟悉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来杀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那人站起来。
“但你不是来杀我的。”
“你是来救我的。”
顾尘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