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淮骑马跑了半夜。
天亮的时候,他到了京城城西。
这地方乱得很。
到处都是小摊贩,卖菜的、卖布的、算命的,挤得路都走不动。
他下了马,牵着走。
“赵婆子……”
他嘴里念叨着。
老赵说她是王副将的相好,可这城西这么大,上哪儿找?
正想着,前面传来骂声。
“你个死老太婆,敢偷我东西!”
一个卖包子的汉子,揪着一个老太太的衣领。
老太太瘦得跟柴火似的,手里攥着半个包子。
“我没偷……我捡的……”
“放屁!你当我瞎?”
汉子抬手要打。
顾淮走过去,一把抓住他手腕。
“算了。”
“你谁啊?”
顾淮没说话,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,扔给汉子。
“包子钱。”
汉子愣了一下,松开老太太。
“算你运气。”
他骂骂咧咧走了。
老太太抬头看顾淮。
“谢……谢谢。”
顾淮蹲下来。
“大娘,我打听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赵婆子,你认识不?”
老太太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你找她干啥?”
“朋友托我带句话。”
“啥朋友?”
顾淮看着她。
这老太太不对劲。
“王副将。”
他说。
老太太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……你是他的人?”
“算是吧。”
老太太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。
“跟我来。”
她带着顾淮拐进一条小巷子。
七拐八拐,到了一间破屋子前。
老太太推开门。
“进来。”
顾淮走进去。
屋里很暗,只有一盏油灯。
老太太关上门。
“我就是赵婆子。”
顾淮一愣。
“你就是?”
“怎么?不像?”
“不是……就是……”
赵婆子坐到炕上,点了一根烟袋。
“王副将让你来找我,什么事?”
顾淮把纸条递过去。
赵婆子接过来,看了一眼。
她脸色变了。
“他死了?”
“嗯。”
赵婆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他跟我说过,要是哪天他死了,会有人来找我。”
顾淮盯着她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赵婆子抽了一口烟。
“他说,京城里的水太深,让我别掺和。”
“那你还告诉我?”
赵婆子笑了。
“我欠他的。”
她站起来,从炕底下摸出一个布包。
“这是他放在我这里的。”
顾淮接过来,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,还有一块令牌。
令牌上刻着一个字。
“东。”
东厂的令牌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顾淮骂了一句。
原来王副将真的跟东厂有关系。
他打开信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。
“刘管事是东厂的人,别信他。”
顾淮愣住了。
刘管事是东厂的人?
可刘管事死前明明说赵府是假的……
“不是吧。”顾淮皱眉。
这到底谁在说谎?
赵婆子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顾淮把信收起来,“令牌我带走。”
“随你。”
顾淮转身要走。
赵婆子叫住他。
“小伙子。”
“嗯?”
“王副将还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,要是哪天他死了,让我告诉你。”
赵婆子顿了顿。
“真正的敌人,不在京城。”
顾淮心里一沉。
“那在哪儿?”
赵婆子摇摇头。
“他没说。”
顾淮走出屋子。
外面阳光刺眼。
他站在巷子里,脑子里乱得很。
王副将死了,刘管事死了,老赵说东厂,赵婆子说敌人不在京城。
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?
他掏出令牌,翻来覆去地看。
令牌背面,刻着一个小字。
“宫。”
宫?
皇宫?
顾淮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想起老赵说过的话。
“最大的敌人,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。”
难道……
他还没来得及往下想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。
巷子口,站着三个黑衣蒙面人。
手里都拿着刀。
顾淮握紧刀柄。
“又来了。”
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