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我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,手指悬在接听键上,没按下去。
快递站门口人来人往,有人拎着箱子从我身边挤过去,说了句“让让”。我往边上挪了挪,还是没接。
那支钢笔就躺在盒子里,笔帽上那圈新银环亮得刺眼。
我把它拿起来,拧开,笔尖还是旧的,有点歪,沾着一点点墨渍。
林知远。
这个名字我好久没想起来了。高考后就没联系过,连同学群我都退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还是那个号。
我深吸一口气,接了。
“喂?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一个声音传过来,有点哑,像是刚睡醒。
“是我。林知远。”
我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“那个笔……你收到了吧?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还好吗?”
我靠在快递站的玻璃门上,外面太阳很大,晒得玻璃烫手。
“还行吧。你呢?”
“也还行。”
然后是一阵沉默。
离谱的是,我脑子里居然在想,他是不是还跟高中一样,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敲桌面。
“你怎么找到我地址的?”我问。
“回老家收拾东西,翻到你以前写的同学录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字还是那么丑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你打电话就为了说我字丑?”
“不是。”他又停了停,“我想问你,那个笔……你还用吗?”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笔。
“用。”
“那行。”他说,“那我挂了。”
“等等——”
“嗯?”
“你……在北京干嘛呢?”
“上班。做游戏策划。”
“哦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然后他说:“我下周回老家一趟,要不要见个面?”
我握着手机,手心有点出汗。
“再说吧。”
挂了电话,我在快递站门口站了很久。
后来我打车回家,把那支钢笔放进书桌抽屉里,和那叠旧信放在一起。
晚上我妈打电话来,问我过年回不回去。我说看情况。她又开始念叨,说我不小了,该找对象了,别整天忙工作。
我嗯嗯啊啊应付了几句,挂了。
躺在床上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林知远发了条微信:
“我周五下午到,车站旁边的咖啡店,你来不来都行。”
我没回。
但周五那天,我还是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