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抖了一下。
纸条上的字是用铅笔写的，很轻，像是怕被人发现。我翻过来，背面还有一行：
“你没开窗，窗帘拉着的。我在楼下站了半小时。”
2013年11月17日。
那天晚上我妈去上夜班，我一个人在家。我记得我写了会儿作业，十点就睡了。
我根本不知道。
妈的。
我握着那张纸条，手心全是汗。林知远那家伙，平时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，居然干过这种事。
我把照片和纸条收好，走出咖啡店。天已经黑了，街灯亮起来，风有点凉。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他的号码。这次没犹豫，直接拨了过去。
响了七声，没人接。
我又打了一遍，还是没人接。
离谱。
我站在路边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那支钢笔我用了整整一年，高考前一周，笔尖摔坏了，我换了一支新的。但旧的那支我没扔，一直放在书桌抽屉里。
后来上大学，搬家，我妈把我房间的东西全打包了。那支笔不知道还在不在。
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。
“妈，我高中书桌抽屉里那支黑色钢笔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“什么钢笔？”
“就是一支旧的，笔帽上有银环。”
“哦，那个啊。”我妈想了想，“你上大学那年，你同桌来过咱家，问我要走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说那是他的笔，想拿回去。”我妈说，“我就给他了。”
2014年夏天。我大一还没开学。
林知远来过我家。
他拿走了那支笔。
可那支笔——我明明记得，高考前一周就已经摔坏了。他拿走一支坏掉的笔干什么？
我翻出那张照片，盯着看。照片里我趴在桌上睡觉，林知远在写东西。
他写的什么？
我突然想起来，那天下午他递给我一张纸条，上面画了一只猫。但那张纸条后来被我夹在英语书里，不知道扔哪儿了。
我打车回了老家。
我妈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，问我怎么突然回来。我没解释，直接冲进房间，翻箱倒柜找那本英语书。
书没找到。
但我找到了另一个东西——
我高中用的那个笔袋。拉链卡住了，里面鼓鼓的。我用力拉开，掉出一支钢笔。
不是黑色那支。
是一支蓝色的，笔杆上刻着两个字：
“周渔。”
我的名字。
我拧开笔杆，里面没有笔芯。
有一张纸条。
我抽出来，展开。
上面写着：
“等你看到这个的时候，大概是十年后了。那时候你应该过得很好。我也很好。
——林知远，2013年11月17日。”
我手又抖了。
那天晚上，2013年11月17日，他去了我家楼下。
他还在这支笔里藏了一张纸条。
可我从来没用过这支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