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捅了他一刀。
不是比喻。
是真的。
匕首扎进他左肩的时候,血溅到我脸上。
温的。
腥的。
他闷哼一声,没躲。
就那么看着我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声音在抖,“演戏演三年,连我一起演?”
他没说话。
我把匕首拔出来。
血喷得更多。
“你说一开始不是,后来是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变的?”
“你倒是说啊!”
他抬手按住伤口。
血从指缝往外渗。
“你查军粮那天。”
“你站在李副将面前。”
“你明明怕得要死。”
“但你没退。”
我笑了一声。
笑得很不好听。
“就因为这?”
“因为我没退?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回去吐了三回?”
他看着我。
“知道。”
“我让人跟着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让人监视我?”
“不是监视。”
“是保护。”
我真想再捅他一刀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”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柳如烟的事?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差点信了她的话?”
“我差点以为你真的是个傻子!”
他低下头。
声音很轻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怕你走。”
我张着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我查了三年。”
“没人能信。”
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“让我觉得。”
“活着还有意思的人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怕告诉你。”
“你就走了。”
“像我爹娘一样。”
“像所有人一样。”
我手里的匕首掉在地上。
咣当一声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我刚才真的想杀了你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。
“知道。”
“所以没躲。”
我蹲下去。
捂着脸。
哭得像个傻子。
他走过来。
蹲在我旁边。
用没受伤的那只手。
碰了碰我的头发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丑。”
我抬头瞪他。
他笑了。
然后倒在我身上。
“沈墨言!”
“沈墨言你醒醒!”
他不说话。
血已经把半边衣服染红了。
我慌了。
真的慌了。
“来人啊!”
“快来人!”
脚步声从外面涌进来。
有人喊大夫。
有人把我拉开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上全是血。
看着他被抬走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——他要是死了。
——我怎么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