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睡不着。
陆景川在旁边躺着，呼吸平稳。
我翻了个身。
脑子里全是那张卡。
行车记录仪。
十年前的事。
我爸没死？
他撞死了陆景川的叔叔？
妈的，这都什么破事。
我坐起来。
打开床头灯。
把卡翻出来看。
很小一张。
插进手机？
不行。
万一有定位。
我盯着它发呆。
陆景川醒了。
“还不睡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
他坐起来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
“怎么可能不想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你说，你爸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他沉默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爸那个人，会撒谎吗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会。”
“为了利益。”
那就对了。
我躺回去。
盯着天花板。
明天去工厂。
换人。
然后呢？
我妈安全了。
我爸呢？
陆正明会放过他吗？
不会。
他绑架我妈，就是为了逼我交出证据。
证据到手，他肯定翻脸。
我该怎么办？
天亮了。
我起床。
洗漱。
换衣服。
陆景川也起来了。
“我送你到工厂附近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出门。
开车。
路上没说话。
到了城西。
工厂挺破。
铁门生锈。
我下车。
陆景川拉住我。
“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我往里走。
推开门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灰尘很大。
“妈？”
没人应。
我往里走。
突然看到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穿着黑色夹克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很熟悉。
他转过身。
我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是我。”
他笑了。
“没想到吧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后退两步。
“你不是……”
“死了？”
他笑得更欢。
“我哪有那么容易死。”
“爸？”
我声音发颤。
“你真的是我爸？”
他点头。
“是我，念初。”
“我妈呢？”
“她没事。”
“在车上。”
“我送她回去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你……为什么要绑架我妈？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为了让你来。”
“让我来？”
“对。”
“有些事，该告诉你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十年没见。
他老了。
头发白了。
脸上有疤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关于陆正明。”
“还有你妈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你说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。
“当年，不是我撞死他弟弟。”
“是他弟弟撞死了人。”
“我替他顶罪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弟弟酒驾，撞死一个女孩。”
“陆正明找我，让我顶包。”
“给我一大笔钱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然后假死，躲起来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那个女孩……”
“是你妈的妹妹。”
“你小姨。”
我腿软。
扶住墙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陆正明一直威胁你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怕我说出去。”
“这次，他以为你拿到了证据。”
“就想灭口。”
“但没想到，我主动找你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“要怎么办？”
他笑了。
“把真相说出来。”
“我累了。”
“躲了十年。”
“够了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爸……”
他抱住我。
“别哭。”
“以后，我陪你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突然想到陆景川。
他还在外面。
我挣脱开。
“陆景川在外面。”
“他知道吗？”
我爸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会知道的。”
“我打算报警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支持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女儿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推开门。
陆景川站在车边。
看到我们，愣住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爸。”
他瞪大眼睛。
“你不是……”
“假死。”
“你爸干的。”
陆景川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爸让我顶罪。”
“替他弟弟。”
陆景川沉默。
“我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爸摆摆手。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“你爸做的。”
“我报警了。”
陆景川点头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们三个人站在那里。
阳光照下来。
有点刺眼。
我握紧我爸的手。
又看了一眼陆景川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我不知道。
以后会怎样。
但至少。
现在。
我爸回来了。
我妈安全了。
真相。
就要揭开了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