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趴在地上,心跳都快停了。
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,李国良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过来。
“东西找到了吗?”
“没有,那小子藏得深。”
“废物。”
李国良骂了一句,脚步声在屋里来回走。
我屏住呼吸,不敢动。
顾长河在我旁边,手按在腰上,那儿别着把枪。
“张主任那边催得紧。”李国良又说,“这批货要是出事,咱都得完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
李国良声音突然拔高。
“赵铁柱那小子跑了,证据不知道在谁手里,你说怎么办?”
“要不……”
“要不什么?”
“把人都做了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顾长河握紧了我的手。
“做?”李国良冷笑,“你以为这是杀鸡呢?省军区的人已经盯上了,你动一个试试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张主任的消息。”
李国良顿了顿,“他明天到省城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张主任?
就是账本上那个姓张的?
“那这两个人呢?”
“留着。”
“留着干嘛?”
“钓鱼。”
李国良说,“顾长河肯定会回来找他战友,到时候一网打尽。”
我真服了,这王八蛋还挺聪明。
顾长河拉着我,慢慢往后退。
我们得赶紧走。
但刚退两步,脚下踩到个东西。
咔嚓——
声音不大,但在这安静的地下室里,跟打雷似的。
“谁?”
李国良的声音从门那边传来。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顾长河拽着我,转身就跑。
“站住!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们冲上楼梯,推开地下室的门,外头是条走廊。
往左?往右?
顾长河拉着我往右跑。
拐了个弯,前面是个院子。
院子不大,堆着些杂物。
“翻墙。”
顾长河推了我一把。
我手忙脚乱往上爬,墙头有碎玻璃,划得我手生疼。
但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好不容易翻过去,落地时脚崴了一下。
顾长河也翻过来,拉着我往巷子里钻。
身后传来喊声。
“往那边跑了!”
“追!”
我们跑进巷子深处,拐了好几个弯,最后躲进一个废弃的院子里。
我喘得跟狗似的。
“你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顾长河也喘得厉害。
“刚才……他们说的张主任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就是省军区那个。”
顾长河咬牙。
“赵铁柱肯定是被他弄走的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先找地方躲起来。”
“躲哪儿?”
顾长河想了想。
“有个地方。”
“哪儿?”
“我有个老班长,退伍后在省城开了个修车铺。”
“靠谱吗?”
“应该靠谱。”
顾长河说,“他当年救过我的命。”
我心想,不是吧,又去麻烦别人。
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出了院子,沿着巷子走。
街上人不多,偶尔有自行车过去。
顾长河走得很小心,时不时回头看。
我跟着他,心里七上八下。
走了大概半小时,到了一个修车铺门口。
铺子不大,门口停着辆破卡车。
“老班长。”
顾长河喊了一声。
一个中年人从车底下钻出来。
“长河?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出事了。”
顾长河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。
老班长脸色变了。
“李国良?”
“对。”
“他背后是张主任?”
“应该是。”
老班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们跟着他进了屋。
屋里很乱,到处都是零件。
“先住下。”
老班长说,“明天我去打听打听。”
“谢了,老班长。”
“别客气。”
老班长给我们倒了水。
“你们先歇着,我去买点吃的。”
他走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,累得不想动。
顾长河看着我。
“疼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手。”
我低头一看,手上全是血。
刚才翻墙时被玻璃划的。
“没事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
他拉过我的手,仔细看了看。
“得包扎一下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条手帕,给我包上。
动作挺轻的。
我看着他,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“你说,咱们能活着回去吗?”
“能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肯定?”
“因为我在。”
我笑了。
真有你的。
这时候,外头突然传来汽车声。
不是一辆,是好几辆。
顾长河脸色变了。
他走到窗边,往外看了一眼。
“不好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军车。”
“又来了?”
“不是省军区的。”
“那是哪儿的?”
顾长河没说话。
他盯着外头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我走过去,顺着他的目光看。
巷子口停着三辆军用卡车。
车上跳下来几十个人,全副武装。
一个当官的大声喊。
“搜!”
“一间一间搜!”
我心里一沉。
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