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走廊椅子上。
脑子里全是她那句话。
“我教你点别的。”
教什么。
我不知道。
但我觉得不对劲。
她从来不说废话。
陈雪在旁边睡着了。
呼吸很轻。
我站起来。
走进病房。
她醒着。
看着天花板。
“没睡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在想什么。”
她转过头。
看着我。
“在想怎么教你。”
我坐到床边。
“教什么。”
“叫你别难过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会。”
她笑了。
很轻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才要教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他妈能不能别这样。”
“哪样。”
“像交代后事一样。”
她没说话。
眼神暗了一下。
“林小北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确实在交代后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才多大。”
“二十几岁。”
“交代什么后事。”
她没回答。
伸手。
指了指床头柜。
“把那个本子拿给我。”
我拿过来。
是那本数学笔记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。
“林小北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我走了。”
“你记得。”
“数学是骗人的。”
“但爱不是。”
我愣住。
“离谱。”
“你写这个干嘛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怕你忘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忘不了。”
“你他妈别说了。”
她没理我。
继续翻本子。
里面夹着一张纸条。
她递给我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我接过来。
展开。
上面是她写的。
“林小北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我走了。”
“你记得。”
“去海边。”
“把这道题做完。”
“然后忘了我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能不能别这么残忍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残忍吗。”
“嗯。”
“残忍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就不忘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她打断我。
“明天那堂课。”
“我教你点别的。”
“教你怎么活着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他妈自己都快死了。”
“还教我活着。”
她没说话。
伸手。
擦掉我的眼泪。
“所以啊。”
“才要教你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谁教你。”
我哭得说不出话。
她看着我。
眼神很平静。
但我知道。
她在硬撑。
“林小北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九点。”
“准时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“那你去睡吧。”
“别哭了。”
“明天眼睛会肿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她。
她已经睡着了。
呼吸很轻。
像随时会断。
我走出病房。
陈雪醒了。
看着我。
“她跟你说了什么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就说明天上课。”
陈雪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林小北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可能撑不到明天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。”
“医生说。”
“她今晚可能过不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他妈骗我。”
陈雪没说话。
低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她一直在硬撑。”
“等你来。”
我转身冲进病房。
她还在睡。
呼吸很轻。
我抓住她的手。
“陈静。”
“你醒醒。”
“你他妈别睡。”
她没反应。
我慌了。
“陈静！”
她睁开眼睛。
看着我。
“吵什么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以为你死了。”
她笑了。
“还没。”
“明天再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他妈别乱说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林小北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九点。”
“别忘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不会忘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又睡了。
我站在床边。
看着她。
突然。
她睁开眼。
“林小北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教你点别的。”
“教什么。”
她笑了。
“教你怎么恨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。”
她没回答。
又睡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脑子里全是她那句话。
“教你怎么恨我。”
什么意思。
我不知道。
但我突然觉得。
明天那堂课。
可能不是我想的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