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玲站在门口。
她看着铁皮盒，眼泪啪嗒啪嗒掉。
“顾大爷，我找了好多年。”她说。
顾大爷手在抖。
“你……你真是小玲？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，“我小时候住巷尾，你记得吗？”
顾大爷没说话。
他转身从柜台底下摸出铁皮盒，放在桌上。
“这里面的东西，我都留着。”他说。
小玲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纸条，一支钢笔，还有一颗玻璃弹珠。
她拿起纸条，念出声：
“顾叔，我要走了，这些东西先放你这，等我回来拿。”
“你爸当年走得急。”顾大爷说，“他让我转交给你，可你也没回来。”
小玲哭了。
“我爸他……早就没了。”她说，“我回来找过，可巷子要拆了，我以为什么都找不到了。”
沈远航站在旁边，相机举着，没按快门。
“妈的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顾建国看着这一幕，眼眶也红了。
“小玲姐，你爸当年是干什么的？”他问。
“他是个木匠。”小玲说，“给巷子里每家每户打过家具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顾大爷说，“你爸手艺好，巷里谁家结婚，都找他打床。”
小玲笑了，笑里带着泪。
“顾大爷，这铁皮盒，能还我吗？”
“本来就是你的。”顾大爷说，“我替你爸守着，守了四十年。”
沈远航放下相机。
“大爷，你守的不只是盒子。”他说。
“是啊。”顾大爷说，“守的是巷子里的人。”
小玲抱紧铁皮盒。
“顾大爷，谢谢你。”她说，“我能不能在这多待一会儿？”
“待吧。”顾大爷说，“铺子不拆了，巷子也还有三个月。”
沈远航突然问：“小玲姐，你爸后来有消息吗？”
小玲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，“我找了很多年，一点音讯都没有。”
顾大爷叹了口气。
“你爸是个好人。”他说，“他走的那天，还特意来铺子里，说等你长大了，一定要把这盒子给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小玲说，“所以我一定要找到。”
沈远航看了眼手机。
主任没再打电话。
他辞职了，明天开始就是自由人。
“大爷，我想拍个纪录片。”他说，“就拍这巷子，拍这些故事。”
“拍吧。”顾大爷说，“反正都是真的。”
小玲抬起头。
“我也能帮忙吗？”她问。
“当然。”沈远航说，“你爸的故事，也是巷子的一部分。”
窗外，天色暗了。
巷子里亮起灯。
顾大爷点了一根烟。
“小玲，你今晚住哪？”他问。
“还没找。”她说。
“住我家吧。”顾大爷说，“反正空着也是空着。”
小玲愣了一下。
“这……”
“别客气。”顾建国说，“我爸难得主动留人。”
沈远航笑了。
“那我呢？”他问。
“你住店里。”顾大爷说，“反正你也没地方去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沈远航说，“大爷你真是亲大爷。”
所有人都笑了。
突然，巷口传来一声巨响。
轰——
沈远航冲出去。
一辆挖掘机停在巷口，灯亮着。
驾驶室里没人。
搞毛啊？
他回头看了一眼铺子。
顾大爷和小玲都站在门口，脸色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