挖掘机灯灭了。
驾驶室里,有个黑影。
沈远航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谁?”他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顾建国掏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。
光柱照过去。
驾驶室里坐着个人。
小玲。
“我操。”沈远航骂了一句,“你他妈干嘛呢?”
小玲跳下来,拍拍裤子。
“我就想看看这车怎么开。”她说。
“你大半夜不睡觉,跑来研究挖掘机?”顾建国声音都变了。
“我睡不着。”小玲说,“想起我爸以前说过,他年轻时开过挖掘机。我就想试试。”
“试你个头啊!”沈远航真想揍她,“你知道刚才多吓人吗?”
“知道。”小玲笑了,“我就是想吓吓你们。”
“……”
顾建国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了,没事就好。”他说,“都回去睡吧。”
“我不回。”小玲说,“我想守着。”
“守什么?”
“守铺子。”小玲说,“我爸说,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,就是没守住他爸的铺子。我不能让遗憾再重演。”
沈远航看着她。
“你爸?”
“嗯。”小玲点头,“我爸是木匠,他爸也是木匠。巷子里原来有家木匠铺,后来拆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小玲说,“我爷爷守了一辈子,最后还是没守住。”
沈远航沉默了。
顾建国也沉默了。
“所以你们别赶我走。”小玲说,“我想留下来帮忙。”
“行。”沈远航说,“那咱们仨一起守。”
“算我一个。”
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三个人回头。
主任。
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,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沈远航问。
“我来看看。”主任说,“看看你们这帮人到底想干嘛。”
“我们不干嘛。”沈远航说,“就想守住这铺子。”
“守不住的。”主任说,“这巷子,早晚得拆。”
“那就晚一天。”沈远航说,“晚一天是一天。”
主任看着他。
“你辞职了?”
“辞了。”
“为了这破铺子?”
“对。”
主任笑了。
“你真行。”他说,“我服了。”
“那你也别拆了。”沈远航说。
“不行。”主任说,“上面催得紧。”
“那就再宽限几天。”
“几天?”
“三天。”沈远航说,“三天后,我们主动搬。”
主任想了想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三天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主任说,“三天后,我来收铺子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走。
沈远航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他真会来吗?”小玲问。
“会。”沈远航说,“但他来了,也不一定拆得成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沈远航没回答。
他看向顾建国。
顾建国点了点头。
“我有个办法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办法?”
“明天告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