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三天,她没再下来过。
我倒是上去过一次。
不是故意。是楼上的水管漏了,物业让我去敲门通知。
敲了三下,没人应。
我又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她探出半张脸,看见是我,愣了一下。
“水管漏了,”我说,“物业说你家可能也受影响。”
她点点头,没让我进去。
但我还是看见了。
客厅地上摊着那个行李箱,拉链大开。衣服散了一地,还有那本书。照片掉在旁边,正面朝上。
是一张合影。
她和一个男人。男人穿着格子衬衫,笑得很开心。她靠在他肩膀上,也笑。
但那张照片被人撕过。
从中间撕开,又用透明胶粘上了。胶带发黄,粘了好几次。
“看够了吗?”
她的声音突然冷下来。
我回过神来,想说对不起。
她直接把门关上了。
砰的一声。
我站在门口,妈的,真服了。
不是因为她关门。是因为我突然想起来,那张照片上的男人我见过。
就在两周前。
在楼下便利店。他挽着另一个女人,买了两瓶矿泉水。那个女人穿着高跟鞋,指甲涂成红色。
他们说说笑笑地走了。
我当时还觉得,那女的真漂亮。
现在想想,搞毛啊。
我下楼,在楼梯间抽了根烟。
烟抽到一半,楼上传来声音。
不是争吵。是哭声。
很压抑的那种,像是捂着嘴在哭。
我掐灭烟,上了两级台阶。又停下来。
我上去能干什么?
问她为什么哭?问她那张照片怎么回事?
我又不是她什么人。
可我还是上去了。
站在她门口,抬起手,又放下。
搞毛啊。
我转身下楼。
走到自己门口的时候,听见楼上传来开门声。
她站在楼梯口,看着我。
眼睛红得厉害,脸上还有泪痕。
“你认识他?”她问。
声音抖得厉害。
我没说话。
“你认识他,对不对?”她又问了一遍。
“不认识。”我说,“只是见过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便利店。”
她靠在墙上,慢慢蹲下去。
“他两周前就搬走了,”她说,“说回老家。可我知道他没回去。”
她抬起头看我。
“他带别人走了,是不是?”
我没回答。
但她也知道答案了。
那晚我没睡。
凌晨三点的时候,我听见楼道里又有动静。
打开门,看见她拖着那个行李箱往下走。
轮子嘎吱嘎吱响。
她没看我,直接走了过去。
我不知道她要去哪儿。
但那个行李箱上的划痕,在楼道灯光下,显得特别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