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。
公司楼下那家湘菜馆。
小周已经坐那了。
点了三个菜，全是辣的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勉强。
我坐下。
“说吧。”
她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。
嚼了半天才咽下去。
“我跟我妈吵架了。”
“嗯？”
“她来我住的地方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她看到陈宇的照片。”
“然后她哭了。”
“哭什么？”
“她说——”小周停了一下，“她说她认识陈宇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认识？”
“对。”她看着我，“她说陈宇是她以前的学生。”
“大学时候的？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，“她教过他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说——”小周又停了一下，“她说她跟他……有过一段。”
我脑子嗡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她眼睛红了，“我妈亲口说的。”
“她说那时候她刚离婚。”
“陈宇追她。”
“她没忍住。”
我愣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陈宇出轨的人，就是我妈。”
她说完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喃喃。
“离谱吧？”她苦笑，“我老公出轨我亲妈。”
“我还以为是我做错了。”
“结果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我给她倒水。
她喝了一口。
“你妈什么时候跟你说的？”
“昨天晚上。”
“她说她一直想告诉我。”
“但不敢。”
“那陈宇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她点头，“他说他喜欢我妈。”
“从大学就喜欢。”
“后来重逢，没忍住。”
我沉默。
“操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是啊。”她笑了，眼泪还挂着，“真他妈操蛋。”
我们又吃了几口菜。
都没什么胃口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摇头，“我妈说要搬走。”
“陈宇说要离婚。”
“我说行。”
“就这样？”
“就这样。”她看着我，“我想重新开始。”
“你呢？”她问，“你那个故事写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还行。”我说，“老刘也给我讲了一些。”
“老刘？”
“财务部的老刘。”
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他……”我犹豫了一下，“他也有故事。”
“什么故事？”
“他前妻。”我说，“好像跟你妈也认识。”
小周愣了一下。
“你妈叫李芳？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她看着我，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老刘说的。”
“老刘？”
“他前妻。”我说，“就是你妈。”
小周愣住了。
“搞毛啊？”她瞪大眼睛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沉默了。
好半天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老刘是我爸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来这里工作，就是为了接近我？”
“对。”
她端起水杯，一饮而尽。
“这世界真小。”她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
“那他现在……”
“他想认你。”我说，“但他怕你不接受。”
小周没说话。
手机震动。
她看了一眼。
“陈宇。”她说，“他问我在哪。”
“要回吗？”
“不回。”她关机，“今天不想理他。”
“那老刘呢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明天吧。”她说，“明天我找他聊聊。”
“好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谢谢你，沈默。”
“谢我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听我说。”
“也谢谢你……让我知道真相。”
她走了。
我坐在那。
菜凉了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老刘发消息：
“聊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。
“她怎么说？”
“她说……明天找你聊聊。”
“好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结账。
走出餐馆。
阳光刺眼。
这茶水间的故事，真是越来越复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