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地上。
腿软的跟面条似的。
李芳看着我。
小周看着我。
“你。”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李芳叹了口气。
“二十年前。”
“我在茶水间。”
“跟你。”
“有过一次。”
“就那一次。”
“然后我怀孕了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可。”
“可我不记得啊！”
“我他妈什么时候跟你？”
“我真服了！”
李芳看着我。
“你喝醉了。”
“那天公司年会。”
“你穿件蓝衬衫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
“你吐了我一身。”
我愣住。
蓝衬衫？
年会？
操。
我想起来了。
那年我喝断片了。
第二天醒来在茶水间沙发上。
我以为自己睡了一夜。
“可。”
“可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李芳摇头。
“你那时候有女朋友。”
“我不想破坏你。”
“后来我结婚了。”
“老刘对我很好。”
“我以为。”
“这辈子都不用说了。”
小周站在旁边。
脸白得吓人。
“所以。”
“所以沈默。”
“你是我爸？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说不出话。
真有你的。
这剧情。
比我写的任何故事都离谱。
“那。”
“那陈宇呢？”
“小王呢？”
“老刘呢？”
“你们。”
“你们都是什么鬼？”
李芳哭了。
“我骗了所有人。”
“我编了那么多故事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因为我快死了。”
“我想。”
“想给小周找个爸。”
“找个。”
“能照顾她的爸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。”
“你癌症？”
“不是乳腺癌吗？”
李芳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但。”
“但我也瞒了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其实。”
“是胃癌。”
“晚期。”
小周尖叫。
“妈！”
“你骗我！”
“你骗我说是乳腺癌！”
“你！”
李芳抱着她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妈不想让你担心。”
“但。”
“但妈快撑不住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还在抖。
“所以。”
“所以老刘。”
“陈宇。”
“小王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都在骗？”
李芳看着我。
“是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编了所有人的故事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因为我想让小周。”
“有个完整的家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那。”
“那我现在。”
“是你编的最后一个人？”
李芳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才是。”
“小周的。”
“亲生父亲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看着小周。
看着这个。
我偷听了无数故事的茶水间。
妈的。
原来。
我也是故事里的人。
而且。
我他妈还是主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