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面馆。
我妈正在揉面。
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。
“这么早?”
“嗯。”
我坐下。
她给我端了碗面。
“吃吧。”
我吃了几口。
抬头看她。
“你整过容?”
她手一顿。
“王叔告诉你的?”
“嗯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当年查你爷爷的案子。”
“被人盯上了。”
“我不得不换身份。”
“连脸都换了。”
“那李念呢?”
“死了。”
“我用了她的名字。”
“她是我搭档。”
“替我挡了一刀。”
我筷子停在半空。
“所以你叫李念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封信呢?”
“什么信?”
“顾小梅发给我的。”
“封面写着‘李红梅亲启’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看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是我写给你爸的。”
“他没收到?”
“收到了。”
“但他没回。”
“因为那封信里我告诉他。”
“我原谅他了。”
“也原谅自己了。”
她眼眶红了。
“你爸这辈子。”
“最对不起的人。”
“是他自己。”
我低头吃面。
面有点咸。
可能是眼泪掉进去了。
“那爷爷呢?”
“他到底犯了什么事?”
“走私。”
“你爸抓的他。”
“然后替你爷爷顶罪。”
“坐了两年牢。”
“出来后你爷爷死了。”
“他这辈子。”
“什么都没剩下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我爸那箱旧报纸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每张都给我看过。”
“他说那是他这辈子。”
“唯一能留下的东西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呢?”
“你留下什么?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留下了你。”
“还有这碗面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小梅。
“小远。”
“我找到你爸留给你的东西了。”
“在我这里。”
“你过来拿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起来。
“妈。”
“我去一趟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“晚上回来吃。”
“我给你做糖醋排骨。”
我走出面馆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她站在门口。
冲我摆手。
我突然觉得。
我爸这辈子。
也不是什么都没剩下。
他至少留下了我。
还有这碗面。
还有这个整过容的女人。
还在等他回家。
我攥紧手机。
往顾小梅家走。
路上给王叔发了条消息。
“我爸还留了什么?”
他回得很快。
“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“别问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帮人。
说话都只说一半。
但我没再问。
因为我知道。
答案就在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