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天。
她没来。
我等到凌晨四点,B区防火门边空荡荡的。烟头都让我扫干净了。
第六天。她还是没来。
我心里有点发毛。不是担心她欠我那二十块钱,是觉得不对劲。一个女孩,连续四天凌晨一点半准时出现,突然消失了。
第七天,我调了监控。
画面里,她最后一次出现是第五天凌晨两点零九分。穿的不是红裙子,是件黑色卫衣,帽子拉得很低。她走到防火门边,没坐下,站了大概三分钟,然后转身往出口走。
走到B区拐角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。
监控里看不清她在看什么,但那个方向……是监控室。
她在看我?
我真服了。我盯着屏幕,把那段反复看了五遍。她确实停了一下,然后快步走了。
第八天凌晨,我巡逻到B区,发现防火门上贴了一张纸条。
用透明胶粘的,叠得整整齐齐。我撕下来,打开。
上面只写了一行字:“别查了,求你。”
字迹有点潦草,像是匆忙写的。没有署名。
我站在原地,愣了好一会儿。搞毛啊这是?
我把纸条揣进口袋,继续巡逻。但心里那根弦绷起来了。
她叫我别查。那她肯定知道我在查监控。
离谱。
一个凌晨三点不回家的姑娘,穿红裙子,名字叫虞美人,现在又叫我别查。这剧情比我追的那些网剧还扯。
我点了根烟,站在防火门边,学她的样子靠着墙。
烟抽到一半,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第四天晚上,她请我吃馄饨的时候,我问过她一句:“你等的人,长什么样?”
她当时低头喝汤,说:“开一辆白色宝马,车牌尾号是77。”
我随口说:“这小区开白色宝马的不少啊。”
她没接话。
现在想想,她告诉我车牌号,是希望我帮她留意?还是随口一说?
可她现在又叫我别查。
矛盾。
我把烟掐灭,回到值班室,翻了翻业主车辆登记表。
白色宝马,尾号77。
一共三辆。
一辆是12栋的业主,做建材生意的,姓刘。一辆是8栋的,租户,登记的是个女人的名字。还有一辆……是物业经理的车。
物业经理,姓周,开的就是白色宝马。尾号77。
我盯着那个名字,手指头有点发凉。
周经理,四十多岁,平时见谁都笑呵呵的。他老婆我见过,来物业送过饭,挺和气一人。
可小虞等的人,是他?
这他妈就有点炸了。
我合上登记表,脑子里乱得很。
第十天凌晨,她又出现了。
还是红裙子,还是那个位置。但这次,她没抽烟。她怀里抱着那只红色小包,看见我走过来,先笑了,笑得很勉强。
“你查了?”她问。
我没说话。
她从包里摸出一张纸条,递给我。我接过来,上面写着:
“周XX,男,1978年生,已婚。妻子王XX,育有一子。现任XX小区物业经理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他答应过我,今年离婚。”
我抬起头看她。她的眼睛红了,但没哭。
“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我不想再等了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但很稳,“大哥,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?”
“明天晚上,他值夜班。你帮我把他叫到B区来,就说有人找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没躲我的目光。
“然后呢?”我问。
她没有回答。只是把那张纸条从我手里拿回去,叠好,放进口袋。
然后她转身走了。
红裙摆一晃一晃的,像一团要熄灭的火。
我站在防火门边,手里还残留着那张纸条的温度。
这忙,我帮还是不帮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