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淮站在城墙上。
远处，赵无极的人马已经看不见了。
他转身，往下走。
陈昭跟上来：“大人，明天真出城？”
“出。”
“去哪？”
沈淮没回答。
他走到城墙根，蹲下，抓起一把土。
“这地方，十年了。”
“我签到十年，天天蹲这儿。”
“现在有人告诉我，这城不是我的。”
他站起来，拍拍手。
“离谱不离谱？”
陈昭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赵婉儿走过来：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沈淮看着她。
“怎么办？”
“打啊。”
“谁不让老子守，老子就打谁。”
“朝廷也好，镇北侯也好，蛮族也好。”
“来一个，打一个。”
他语气很平静。
但赵婉儿听得出来，那平静底下压着火。
“可你只有这点人。”
“够了。”沈淮说，“当年我当杂兵的时候，连刀都拿不稳。”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他握紧拳头。
“老子这身本事，是拿命换的。”
“不是谁赏的。”
赵婉儿沉默了。
陈昭在旁边，忽然说：“大人，我跟你干。”
沈淮看他一眼。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。”陈昭说，“但跟着你，至少死得痛快。”
沈淮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那明天，咱们就去干一票大的。”
“什么大的？”赵婉儿问。
沈淮没回答。
他转身，往城中心走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赵婉儿追上去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沈淮停下。
“赵无极不是要剿匪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帮他剿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？”沈淮笑了，“然后那批匪的东西，归我。”
赵婉儿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那批匪少说几百人，你就带这点人去？”
“谁说我只带这点人？”
沈淮看着她。
“你不是人吗？”
赵婉儿：“……”
“卧槽，你让我去送死？”
“不是送死。”沈淮说，“是发财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我听说，那批匪藏了一批铁。”
“铁？”陈昭眼睛亮了。
“对。”沈淮说，“好铁，能打刀。”
“有了刀，咱们就能扩兵。”
“有了兵，这座城才守得住。”
赵婉儿看着他。
忽然觉得，这个男人真的不一样。
别人守城，等援军，等朝廷。
他守城，自己造刀，自己练兵，自己去抢。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我跟你去。”
沈淮点头。
“那现在，先吃饭。”
“吃饱了，明天好干活。”
他大步往前走。
身后，陈昭和赵婉儿对视一眼。
都笑了。
但笑里带着点紧张。
毕竟，明天要面对的不是蛮族，不是朝廷，而是一窝亡命徒。
沈淮走到城门口，忽然停下。
他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
“如果明天我死了，你们记得把城烧了。”
“别留给蛮族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走了。
留下陈昭和赵婉儿愣在原地。
“他……认真的？”陈昭问。
赵婉儿没说话。
她看着沈淮的背影。
忽然觉得，这个男人，比蛮族还疯。
可偏偏，她有点信他。
因为她知道，这座城，是他拿命换来的。
他不会轻易放手。
明天，会是什么样？
她不知道。
但至少，不无聊。
远处，蛮族的篝火又亮起来了。
新的敌人，还没走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