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纸。
内鬼?
厂里就那几个人。
老李头、小张、王师傅。
还有,陈大牛。
不,不可能。
我摇头。
“林同志?”
周副局长喊我。
我抬头。
“信里说了啥?”
“没什么。”
我把信揣进口袋。
“张工程师的死,你们查了?”
“查了。”
“司机说是刹车失灵。”
“但车是新车。”
“有人动了手脚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赵德柱呢?”
“关着呢。”
“但他不认。”
“说跟张工程师的死没关系。”
“那谁有关系?”
周副局长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“林同志,你小心点。”
“有人不想让你们做成收割机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他转身出去。
门关上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手还在抖。
内鬼是谁?
我回想这几天。
图纸被偷,是李强干的。
但他只是刘建军的人。
不是内鬼。
真正内鬼,应该就在厂里。
知道我们每一步动作。
知道我们去县城。
知道我们买钢材。
知道张工程师来过。
是谁?
老李头?
他进厂二十年了。
不可能。
小张?
他是陈大牛带出来的徒弟。
不可能。
王师傅?
他是赵德柱介绍进来的。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王师傅!
他平时话不多。
但每次出事,他都在场。
上次图纸被偷,他请假。
这次张工程师死,他又请假。
我站起来。
“陈大牛!”
他跑进来。
“咋了?”
“王师傅呢?”
“他请假了。”
“说是家里有事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
“张工程师死之前?”
陈大牛愣了一下。
“好像是。”
我心里一凉。
“走,去他家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我们出门。
天已经黑了。
村里静悄悄的。
王师傅家在村东头。
到了。
门锁着。
我敲门。
没人应。
“王师傅!”
还是没人。
我推门。
门没锁。
进去。
屋里空荡荡的。
桌上有一张纸条。
我拿起来。
上面写着:
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他们抓了我儿子。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图纸是我偷的。”
“张工程师也是我害的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别找我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陈大牛看着纸条。
“他跑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现在咋办?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头,冰凉。
王师傅跑了。
线索断了。
但背后的人,还在。
赵德柱只是棋子。
真正的大鱼,是谁?
我抬头。
“明天,去县里。”
“找周副局长。”
“问清楚。”
陈大牛点头。
我们出门。
外头,月亮出来了。
冷冷的。
我走了几步。
突然停下来。
“陈大牛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有没有觉得,有人在盯着我们?”
他愣了一下。
回头看。
没人。
但我总觉得,黑暗里,有双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