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棠盯着那张借条，手指头都在抖。
真是她爹的笔迹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声音发虚，“我爹明明答应过我不再赌了。”
王麻子笑得更欢了，露出满口黄牙，“你爹那人，嘴里有几句真话？”
顾沉舟一步跨到门口，挡住王麻子，“借条我看看。”
他接过那张纸，眉头拧成疙瘩。
“这字迹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不太对劲。”
江棠猛地抬头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爹的字我见过。”顾沉舟把借条翻过来，“这个签名，捺的收笔不对，太用力了，像是描的。”
王麻子脸色一变，“你少胡说八道！白纸黑字，还想赖账？”
顾沉舟没理他，把借条举到灯光下，“你看，这个‘五’字，起笔有个小勾。你爹写字从来不勾。”
江棠凑过去看，心跳砰砰的。
好像……是有点不一样。
“你爹昨天来找我借钱的时候，可没说过有人替他写借条。”王麻子声音高了八度，“我还能造假不成？”
“你当然能。”顾沉舟盯着他，“你连人都能打，造个假借条算什么？”
我真服了，这人怎么这么能编。
江棠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你凭什么说我造假？”王麻子脸涨得通红。
“凭这个。”顾沉舟从兜里掏出一支钢笔，“你刚才掏借条的时候，顺手把这个掉地上了。”
王麻子低头一看，脸色白了。
那是支老式英雄钢笔，笔帽上刻着“王麻子专用”几个字。
“这……这能说明什么？”
“说明你刚才用过它。”顾沉舟把笔举起来，“借条上的墨迹还没干透，笔尖上还有墨。”
江棠脑子嗡的一声。
真有你的，王麻子。
“你……”王麻子往后退了一步，“你瞎说！”
“是不是瞎说，去派出所就知道了。”顾沉舟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“等等！”王麻子叫住他，“我……我承认，借条是我写的。”
江棠气得浑身发抖，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“你爹欠我钱，我总得想办法要回来。”王麻子梗着脖子，“反正早晚都得还，我写个假的，有什么大不了的？”
“有什么大不了的？”江棠声音尖了，“你知不知道我差点信了！”
她眼眶红了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她真的觉得这辈子完了。
“行了。”顾沉舟把借条撕成两半，“这事就算了。你以后要是再敢动歪心思，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王麻子咬着牙，转身就走。
走出几步，又回头，“你爹那三千块，明天必须还清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门关上，屋里安静下来。
江棠蹲在地上，抱着膝盖。
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“吓到了？”顾沉舟蹲下来，轻轻拍她的背。
“嗯。”她吸了吸鼻子，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又要回到从前了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顾沉舟声音很轻，“有我在。”
江棠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你刚才怎么看出来借条是假的？”
“我前世做过几年生意，见过不少假借条。”顾沉舟笑了笑，“再说了，你爹虽然糊涂，但答应你的事，他不会食言。”
江棠心里一暖。
她站起来，擦了擦脸。
“明天还了钱，这事就算完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江棠问，“我们以后怎么办？”
顾沉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想开个小店。”他说，“做点小生意，安安稳稳过日子。”
“好啊。”江棠笑了，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顾沉舟看着她，眼神软了软。
“行。”
窗外，天快亮了。
江棠觉得，这辈子，好像真的能好起来。
但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说：
王麻子，真的就这么算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