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没走到家。
手机又响了。
不是消息。
是电话。
老沈打来的。
“你回来。”
他声音不对劲。
“快点。”
我转身就跑。
巷子里路灯忽明忽暗。
跑到食堂门口的时候。
我看见门开着。
灯全亮着。
老沈站在柜台后面。
手里拿着那张照片。
“你看。”
他把照片翻过来。
照片背面多了一行字。
不是我之前看到的那行。
是新的。
字迹很潦草。
像有人急着写。
“别信修鞋的。”
“他不是你爸。”
“你爸早死了。”
“被我亲手埋的。”
落款是后妈的名字。
不。
是亲妈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这他妈什么情况?”
我脱口而出。
老沈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行字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照片刚才还在我手里。”
“我就放在桌上。”
“去上了个厕所。”
“回来就这样了。”
“有人进来过?”
我问。
“门没锁。”
“但没听见脚步声。”
我扫了一圈食堂。
窗户都关着。
后门也锁着。
只有前门开着。
“监控呢?”
老沈指了指天花板。
摄像头早坏了。
一直没修。
我真服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我问。
老沈把照片揣进口袋。
“去找修鞋的。”
“现在就问。”
“现在?”
我看了眼时间。
凌晨三点半。
“等不了了。”
他说。
“我怕再等。”
“什么都来不及。”
我们出门的时候。
外面开始下雨。
很小的雨。
像雾一样。
修鞋老头住在城东。
一个老小区。
一楼。
我们打车过去。
车上谁都没说话。
到了地方。
老沈敲门。
敲了很久。
没人应。
隔壁窗户亮了。
一个老太太探出头。
“找老张?”
“他今天下午被车撞了。”
“送医院了。”
“哪个医院?”
老沈声音都变了。
“市一院。”
“听说伤得不轻。”
“能不能活都不一定。”
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。
天快亮了。
修鞋老头在ICU。
不能探视。
老沈站在走廊里。
靠着墙。
“卧槽。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太巧了。”
我说。
“刚有人留了字。”
“他就出事了。”
老沈没接话。
他掏出手机。
翻到那张照片。
就是后妈抱着满月老沈的那张。
“你看。”
他把手机递给我。
照片上后妈身后。
背景里有个模糊的人影。
我放大看。
是个男人。
站在老宅门口。
侧着脸。
但能看出来。
不是修鞋老头。
“这个人。”
老沈说。
“我见过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地下室。”
“被我爸关着的那个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不是你后妈的亲哥吗?”
“是。”
“但他为什么会在2005年。”
“出现在我家门口?”
走廊里很安静。
只有护士台那边的钟在响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老沈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到底是谁的儿子?”
“我爸是谁?”
“我妈又是谁?”
“这故事。”
“还有完没完?”
我拍拍他肩膀。
“先等老头醒。”
“他肯定知道什么。”
老沈点头。
然后说了一句。
“他要是醒不过来呢?”
我没回答。
窗外雨停了。
天边开始发白。
护士走出来。
说病人情况稳定了。
但还不能说话。
老沈坐在椅子上。
闭上眼睛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周叔发了条消息。
“周叔。”
“修鞋老头出事了。”
“你知道他真名叫什么吗?”
等了五分钟。
没回。
我又发了一条。
“后妈棺材里没有尸体。”
“你知道她到底死没死吗?”
还是没回。
我抬头看老沈。
他已经睡着了。
走廊里又响起脚步声。
一个护士走过来。
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请问是沈先生吗?”
老沈惊醒。
“是我。”
“刚才有人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老沈接过信封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。
后妈站在医院产房门口。
怀里抱着一个婴儿。
旁边站着一个男人。
那个男人。
不是修鞋老头。
也不是地下室那个。
是另一个。
照片背面写着。
“2004年。”
“你出生那天。”
“你亲爸来看你。”
“他叫沈建国。”
“已经死了二十五年。”
老沈手抖得拿不住照片。
“沈建国?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我姓沈。”
“他姓沈。”
“他是我爸?”
“那我妈到底是谁?”
护士看着我们。
小声说。
“送照片的人说。”
“让你去太平间。”
“三号柜。”
“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