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吞没了一切。
陈默感觉自己在下坠。
不是掉进深渊的那种下坠。
是灵魂被抽出来，然后扔进一个黑洞。
他睁开眼。
四周是灰蒙蒙的雾。
脚下踩着的东西——不是地面，是水。
浅浅一层，能看见自己的倒影。
“这他妈是哪？”
没人回答。
他往前走。
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黑影。
很多黑影。
走近了才发现——是人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人。
他们的脸模糊，像被橡皮擦擦过。
只留下轮廓。
陈默想喊。
嗓子发不出声。
黑影们围过来。
不攻击。
只是看着他。
其中有一个伸出手。
指向他身后。
陈默回头。
雾散了一点。
露出一个巨大的东西。
像——树？
不。
是骨头。
一根巨大的骨头。
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空。
看不见顶。
“归墟的真相。”
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陈默转身。
风衣男站在那。
没戴墨镜。
脸很年轻。
眼里有光。
“你妈当年也走到这。”
“然后她回去了。”
陈默盯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风衣男指了指那根骨头。
“因为那东西。”
“叫归墟骨。”
“是这个世界的地基。”
陈默脑子转得快。
“地基裂了？”
风衣男点头。
“三千年了。”
“一直在裂。”
“钥匙是补丁。”
“但不够。”
陈默感觉胸口发闷。
“那要怎样？”
风衣男看着他。
“需要新的骨头。”
“活人的骨头。”
陈默愣住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对。”
风衣男打断他。
“归墟创始人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把自己做成钥匙。”
“是为了拖延时间。”
“但骨头已经碎了。”
“现在需要你。”
陈默后退一步。
“要我死？”
风衣男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那根骨头。
骨头上有一条裂缝。
正在扩大。
雾里的黑影开始躁动。
发出低沉的呜咽声。
陈默攥紧拳头。
“妈的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一进门就告诉我得死。”
风衣男转头看他。
“不是现在。”
“你还有时间。”
“归墟骨还能撑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。”
“世界开始融合。”
“游戏里的怪物。”
“会出来。”
陈默深呼吸。
“那钥匙呢？”
“钥匙不是打开了吗？”
风衣男摇头。
“钥匙只是门。”
“不是答案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青铜碎片。
但不是陈默见过的那些。
这块更大。
上面刻着字。
陈默凑近看。
字很古老。
但他认识。
“归墟门旧址。”
“地宫三层。”
“葬骨处。”
风衣男把碎片递给他。
“去找。”
“那里有办法。”
“让你不用死。”
陈默接过碎片。
冰凉。
很重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风衣男笑了笑。
“我是守门人。”
“不是来杀你的。”
“是来提醒你的。”
说完。
他转身走进雾里。
消失。
陈默站在原地。
黑影们还在看他。
他低头看碎片。
字在发光。
然后他感觉到——
身体在往上飘。
门在关。
光在消失。
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“陈默。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是他妈的声音。
然后。
他醒了。
睁开眼。
林薇的脸凑在眼前。
“你回来了！”
陈默坐起来。
发现自己躺在茶馆的地板上。
周围都是碎玻璃。
沈渊站在门口。
脸色很难看。
“出事了。”
陈默站起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沈渊指了指外面。
“天罚的人。”
“来了。”
“很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