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想到会是他。
对方律师站起来的时候,我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。
顾衍。
穿着深灰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站在原告席那边,眼神直直看着我。
搞毛啊。
他不是应该在顾氏集团的董事会上吗?怎么会跑来代理他前妻的离婚案?
“沈律师。”法官喊我。
我回过神来,声音还算稳:“到。”
他笑了。
那种笑我太熟悉了,带着点嘲讽,带着点玩味,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控中。
“顾总,”我尽量让语气公事公办,“请问您作为原告代理人,对本次离婚财产分割方案有什么异议?”
他没答话,反而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沈律师,”他压低声音,只有我能听见,“你接这个案子,是故意的吧?”
我看着他,不说话。
“想报复我?”他又笑,“可以啊。”
离谱。
我深吸一口气:“顾总,请回答法庭提问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三秒,然后开口:“我方认为,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重大过错,财产分割比例应当重新调整。”
话音落下,整个法庭安静了一瞬。
我脑子里嗡嗡响。
他说的被告,是他自己。
他居然在法庭上,当着所有人的面,承认自己有过错。
这不是在帮他前妻,这是在给我看。
“沈律师,”他看着我,声音忽然温柔下来,“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把所有过错都认下。”
我手里的文件夹差点被我捏变形。
“顾总,”我咬牙,“这里是法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才说的。”
法官咳嗽了一声。
我低下头,假装在看材料,其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他什么意思?
离婚的时候他那么决绝,现在跑来法庭上装深情?
我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
“原告代理人,”我说,“请就财产分割方案发表专业意见,不要偏离主题。”
他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我先说第一条。”
接下来二十分钟,他逐条反驳我的方案,逻辑严密,证据充足,完全不像一个临时接手的律师。
我知道他厉害。
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厉害。
休庭的时候,我在走廊里抽烟,手还有点抖。
“沈律师。”
我转头,顾衍站在我身后。
“你以前不抽烟的。”他说。
“离婚以后学的。”我吐了一口烟,“拜你所赐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清禾,”他说,“这个案子你赢不了。”
“那就试试。”
“我不是在威胁你,”他走近一步,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撤诉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条件呢?”
“跟我吃顿饭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顾总,”我把烟掐灭,“我的时间很贵,你付不起。”
说完我转身就走。
身后他喊了一声:“我会让你答应的。”
我没回头。
但我知道,这场仗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