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个人影。
小丽的男人。
蹲在路灯底下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我真服了。
刚才吵架的就是他家？
“爸。”
老陆没回头，还在洗碗。
“外面那个，是不是小丽老公？”
水声停了。
他擦擦手，走到门口看了一眼。
“嗯。”
“他蹲那哭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老陆点了根烟，站在门口抽。
我也走过去。
夜风吹过来，有点凉。
那个人影突然站起来，往这边走了两步。
又停住了。
“叔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声音哑得厉害。
老陆没动。
“她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啥？”
“小丽……带着孩子走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老陆把烟头扔地上，踩灭。
“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蹲回去，双手抱头，“她说跟我过不下去了。”
真有你的。
这话听着像电视剧台词。
但我笑不出来。
“为啥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他抬头看我一眼，又低下头。
“我……我赌钱。”
“输了多少？”老陆声音很沉。
“三万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我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
老陆拍拍我肩膀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起来。”
他不动。
“我让你起来！”
老陆一把拽起他。
“赌钱是吧？”
“叔，我……”
“你他妈还有脸哭？”
我第一次听老陆骂人。
骂得这么狠。
他愣在那，眼泪鼻涕糊一脸。
“小丽走之前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……让我别找她。”
“那你蹲这哭有什么用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去找啊！”老陆吼出来，“她带着孩子能去哪？回娘家？你丈母娘早没了！她还能去哪？”
他哆嗦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老陆转身回屋，拿了个塑料袋出来。
里面装着几个饭盒。
“这是小满她妈以前做好的，冻在冰柜里。小丽爱吃那个红烧肉。”
他接过袋子，手在抖。
“去她表姐家看看。”老陆说，“她表姐住城东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废话了。去。”
他点点头，转身跑了。
路灯下空荡荡的。
我站在那，半天没动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咋知道她表姐住城东？”
老陆没说话。
他走进厨房，打开冰柜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饭盒。
每一个都用保鲜膜包得好好的。
上面贴着标签。
“小丽爱吃的。”
“老张家的。”
“王婶的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这些……”
“你妈走之前，做了很多。”老陆声音很轻，“她说，怕我照顾不好他们。”
我眼眶一热。
“那你自己呢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爱吃啥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妈做的，我都爱吃。”
我低下头。
眼泪掉在手背上。
“行了。”他拍拍我肩膀，“收摊了。明天还要去搬货。”
我点点头。
收拾碗筷的时候，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是陆小满吗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你妈以前的同事……你妈走之前，让我转交一封信给你。”
我手一抖。
碗掉在地上，碎了。